莉莉絲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手指在襯衫袖口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牆上的時鐘一格一格地走，每一聲都敲在她腦門上。
「那個！」
她猛地轉身，手在電腦桌上胡亂一抓，摸到一本什麼東西就往懷裡塞。
「我書忘拿了！我走了，你們繼續！」
話沒說完人已經衝到門口，拉開門，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里。
「砰！——」
門被帶上。
宿舍里安靜了三秒。
凱薩琳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她拿走的是我的素描本。」
蘇晨把手裡的雜誌合上，扔到一邊。
「看見沒，她比你還緊張。」
凱薩琳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團：
「蘇晨你閉嘴。」
蘇晨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拍了拍被子鼓起來的那一坨：
「行了，別鑽了，再鑽也鑽不出個地洞來。」
凱薩琳不動。
蘇晨扶住她肩膀，把人從被子裡撈出來：
「走，出去透透氣。晚上回來你好好跟莉莉絲解釋一下就行。」
凱薩琳雙手捂著臉，指縫裡露出一雙眼，又羞又惱：
「這讓我怎麼解釋？！」
蘇晨想了想：
「你就跟她說。」
「我好幾天沒見你，實在忍不住了，一時沒控制住，於是就……」
「就什麼？」
「就發生了嘛。正常的。」
凱薩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說得倒輕巧！」
蘇晨齜牙躲了一下：
「重點是把責任推給我，你是被動的，懂嗎？」
「這樣莉莉絲只會覺得我是個色鬼，不會覺得你怎樣。」
凱薩琳瞪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最後泄了氣：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走吧，先出去透透氣。」
兩個人跟逃難似的離開了403宿舍。
出了女生宿舍樓，凱薩琳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
蘇晨牽著她的手沿林蔭道慢慢走，兩個人誰也沒再提剛才的事。
走了幾分鐘，路過噴泉廣場的時候，凱薩琳突然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就去酒店了。」
蘇晨嘴角一抽：
「誰剛才說等不了了？」
凱薩琳一把甩開他的手：
「蘇晨你再提一句試試！」
蘇晨舉起雙手投降，趕緊岔開話題：
「不提了不提了。」
「餓不餓？請你吃東西。」
凱薩琳哼了一聲，沒拒絕，又把手伸了過來。
蘇晨握住，兩個人重新牽著走。
走到商學院門口的時候，蘇晨褲兜里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
來電人：雪莉。
腦子裡翻了幾秒才對上號。
原身兼職打工那間酒吧的老闆娘。
「Night Rose」（夜玫瑰）酒吧，在韓國城那邊。
晚上過去幫忙調酒收盤子，時薪不高，偶爾有點小費。
穿越過來這些天，他一直忙著自己的事，壓根沒想起來原身還有個打工的攤子沒收拾。
他摁了接聽。
「Hello。」
「蘇晨！你這些天死哪去了？」
「連著兩個星期不來上班，電話也不接。」
「你是不是不想要工資了？」
這嗓門，隔著聽筒凱薩琳都聽見了，好奇地歪頭看過來。
蘇晨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雪莉，不好意思。兩周前我父母出了車禍，去世了。」
「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後事，實在沒顧上。」
「我晚點過去酒吧找你當面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雪莉的語氣軟了下來：
「……抱歉，蘇晨，我不知道。」
「你先處理自己的事，工資我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方便了再來拿。」
「好，謝謝。」
蘇晨掛了電話。
凱薩琳拉了拉他的手：
「誰啊？」
「之前兼職打工那酒吧的老闆娘，催我去上班。」
凱薩琳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的社死陰霾散了大半。
她歪著頭，語氣帶著點調侃：
「那你還去不去？都手握十幾萬的人了，還去端盤子嗎？」
蘇晨知道她說的是保險柜里那堆手錶和首飾。
但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蘇晨盤算了一下。
她現在懷著孩子，跟自己綁得越來越緊，有些事情得讓她知道。
當然，系統的事絕對不能說。
兩人走到學校東側一片偏僻的長椅旁坐下來。
蘇晨摟著凱薩琳的肩膀，偏頭看她：
「十幾萬？」
「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
凱薩琳眨了眨眼。
接下來五分鐘，蘇晨把事情一件一件攤開了講。
幫馬庫斯用一萬贏了一百萬。
凱薩琳眼睛瞪圓了。
幫馬庫斯交保釋金。
和馬庫斯結拜兄弟。
凱薩琳嘴巴張開了，沒合上。
偶然間成了肖恩賭場的技術顧問。
月薪十萬美金。
取代詹姆斯成為野狼幫的收債人。
「十……十萬？」
凱薩琳的嘴從剛才就沒合攏過。
等蘇晨全說完，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他，手指頭都有點抖。
「不是！你到底怎麼做到的？那可是黑幫老大！」
「你怎麼就……你倆怎麼就結拜了？」
蘇晨笑了一聲：
「男人之間其實很簡單。」
「我有本事，講義氣，他看我順眼。就這麼簡單！」
「保險柜里的東西他說送給我了，以後都不會找我們麻煩。」
凱薩琳半天沒說話。
四天。
蘇晨用四天幹了別人一輩子都幹不成的事。
「那你還去酒吧端盤子嗎？」
她聲音有點飄忽。
「去，但不是端盤子。」
「去把工錢結了，順便辭工。」
「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件件收拾乾淨。」
凱薩琳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用力握了一下。
「蘇晨。」
「嗯？」
「你以後幹什麼都行，但一定要答應我。」
她抬起臉，表情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瘋批小野貓。
「別讓自己出事。你要是出了事，我帶著孩子找誰去？」
蘇晨看著她，點了下頭：
「凱薩琳，我答應你。」
凱薩琳抿了一下嘴唇，最後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悶悶地冒出一句：
「我還以為你這四天在外面鬼混呢。」
「混了個年薪百萬的工作回來。」
凱薩琳在他肋骨上掐了一把。
蘇晨吸了口涼氣，識趣地閉了嘴。
凱薩琳的手機亮了一下。
莉莉絲的消息。
【凱薩琳，我在圖書館。你忙完告訴我一聲，我可以晚一點回去。】
凱薩琳盯著這行字，耳朵又開始泛紅。
蘇晨瞄了一眼屏幕：
「你看，她比你大方多了。」
凱薩琳瞪他。
「閉嘴，都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