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普森恭恭敬敬地把蘇晨和凱薩琳引向VIP休息區。
掏出一張白金卡，雙手奉到茶几上，腰彎得幾乎要對摺。
「這是我們店的白金會員卡，以後有任何問題，您可以24小時打我電話，隨叫隨到。」
蘇晨靠在真皮沙發上，眼皮都沒抬。
那張閃著光的白金卡擱在那兒，他連碰的興致都沒有。
只是偏過頭，看向站得筆直、懷裡死死抱著文件袋的林淺淺。
「林小姐，手續都核對過了？」
「都、都沒問題了！蘇先生！」
林淺淺後背繃緊，嗓門不受控制地拔高，尾音帶著一絲髮顫。
她雙手遞過來一個定製皮套。
「這裡面是所有的稅費明細、出庫單還有選配清單，您收好。」
蘇晨接過來收好。
「行，車整備好了聯繫我。」
「一定的！蘇先生您慢走！」
湯普森動作比兔子還快，直接搶了門童的活，彎著腰一路在前頭引路。
一人行道過展廳前台。
安娜端著杯咖啡縮在角落裡。
她手指攥著杯壁，指甲蓋泛白，整個人僵在那裡。
臉上抹得再厚的粉底也蓋不住那股子青白交加的顏色。
五十二萬美金的大單子。
還是全款。
竟然被她天天指使著去買漢堡、倒咖啡、連正式工牌都沒掛上的實習生拿下了。
林淺淺光這一單的提成加獎金，少說一萬多美金。
這本來都是她的！
這次算她運氣好，有客戶幫她撐腰。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敢跟老娘搶單子？！
要不是蘇先生身邊那個礙事的賤女人。
老娘今晚就拿下那個華人小子。
到時候還有你林淺淺什麼事？
安娜怨毒地看著林淺淺和凱薩琳的背影。
蘇晨沒理會安娜眾人精彩紛呈的目光。
攬住凱薩琳的腰，大步邁出了玻璃旋轉門。
外頭的洛杉磯陽光扎眼。
剛站到陰涼處打開Uber叫車，身後就傳來高跟鞋急促的「噠噠噠」。
「蘇先生！凱薩琳小姐！請等一等！」
蘇晨回頭。
林淺淺一路小跑衝出來。
她在兩人面前站定，胸口劇烈起伏，臉燒得通紅。
沒急著說話。
後退小半步，對著蘇晨和凱薩琳，彎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不是那種客套的點頭彎腰。
是真的把上半身折了下去，定定地彎著，沒起來。
「謝謝您，蘇先生。」
聲音從下面悶悶地傳上來，帶著壓不住的鼻音。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蘇晨沒作聲。
她直起腰，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在這家店熬了三個月。」
「今天要不是您幫我出頭，湯普森經理剛才就要讓我滾蛋了。」
在異國他鄉，被同胞拉一把的滋味，旁人體會不了。
蘇晨語氣放緩了些：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你的努力和真誠，配得上這份提成！」
林淺淺連連搖頭。
「這行根本不看什麼業務能力，只看誰有靠山和手段，尤其是女銷售。」
她急急忙忙去摸制服口袋裡的手機。
「蘇先生，您是個好人……我能不能請您和凱薩琳小姐吃頓飯？就當是一點點心意。」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凱薩琳，胳膊環在胸前，視線在林淺淺臉上轉了一圈。
這小丫頭看蘇晨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股子藏不住的仰慕，凱薩琳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蘇晨倒沒什麼反應，直接掏出手機。
「行，留個電話。以後在外頭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打給我。」
林淺淺慌忙報出一串號碼。
蘇晨存好，打上備註。
「先回去交接單子吧。」
「我們先走了，拜拜！」
他揮了下手。
路邊正好停下一輛Uber，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門「砰」地關上。
腦海里跳出機械提示音。
【叮！檢測到目標女性林淺淺，情緒發生劇烈波動，好感度提升。】
【當前好感度：35（暗生情愫）。】
買輛車的工夫，好感度從5點一路飆升到35。
隔著車窗，還能看見林淺淺站在原地目送。
直到Uber離開視線。
林淺淺轉身走回展廳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車子剛拐入市區車道。
凱薩琳終於憋不住了。
雙腿交疊，身子斜靠在座椅上，偏過頭打量蘇晨。
「剛才怎麼就非要幫林淺淺？」
語調拖得老長，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看人家小姑娘被欺負，心軟了？」
蘇晨伸手，直接把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攥住。
「吃醋了？」
「哪有？！」
凱薩琳嘴上炸毛，身子卻很誠實地往他那邊歪了歪。
「我是怕某人把持不住自己。」
蘇晨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坦蕩。
「她是我的同胞，在異國他鄉討生活本就不容易。」
「那個安娜和湯普森什麼德行，你也看到了。」
「換做是你，你能忍？」
凱薩琳冷哼一聲。
「當然忍不了，要不是你按著我......」
「這不就結了，我只希望她能得到公平的對待。」
凱薩琳撇撇嘴，沒再反駁。
其實她心裡是很受用的。
剛才蘇晨在展廳里不講道理強行護短的勁頭，確實夠霸道。
她反手和蘇晨十指相扣，腦袋貼到了他肩上。
蘇晨靠著車窗，半闔著眼。
今天花了五十二萬，卡里餘額只剩十六萬多。
但這錢花得值。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在洛杉磯比什麼都好使。
它能省去無數口舌。
只要把車一停。
沒人會再用以前那種眼神看他。
帳戶餘額急劇縮水，蘇晨不斷盤算著腦子裡那些不成熟的計劃。
「在想什麼？」
凱薩琳見他一直沒說話，伸手捏他下巴。
蘇晨睜開眼：
「在想怎麼賺錢，好養活你和肚子裡的小傢伙。」
凱薩琳臉一熱，湊到蘇晨耳邊蹭了蹭，聲音忽然壓低。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
「剛才那個林淺淺……」
「你不會對她有想法吧？」
女人的嗅覺向來敏銳得可怕。
蘇晨表情無比坦蕩。
「胡思亂想什麼。」
他反手挑起凱薩琳的下巴。
「是不是在宿舍里沒有餵飽你？」
凱薩琳一把拍掉他的手。
「哼！」
「你要是敢背著我亂來，被別的賤女人迷住，別怪我不客氣！」
蘇晨笑了笑，沒接話。
想到前幾天，日日夜夜和麗莎纏綿在一起。
他就有些頭疼。
此時真的很想請教一下時間管理羅大師。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