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薩琳也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老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蘇晨捏了捏她的手：
「走吧，別看了。」
「現在退租了，你以後住哪兒？」
她攥緊蘇晨的手，語氣帶著股不容商量的急切：
「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吧？我幫你重新找個地方......」
話沒說完，她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搜附近的公寓樓盤。
「學校附近有幾個不錯的社區，一居室月租一千三左右，拎包入住，離南加大開車......」
蘇晨一把抽走她手機。
「還我！」
凱薩琳踮腳去夠，蘇晨往後讓了半步。
她撲了個空差點栽下去，蘇晨順勢把人撈進懷裡。
「別鬧。」
「誰鬧了？我幫你找房子怎麼了！」
「你那錢留著自己花吧。」
蘇晨鬆開她，掏出自己手機劃了兩下，一邊往路邊走：
「我都計劃好了，跟我走。」
凱薩琳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去哪？」
蘇晨頭也沒回：
「你喜歡獨棟別墅還是高檔公寓？」
凱薩琳腳步頓了一拍。
「……什麼？」
蘇晨沒再解釋，已經在路邊叫了Uber。
......
洛杉磯的傍晚，太陽賴在天際線上遲遲不肯走。
半小時後。
Uber在Mid City（中城）一片高檔社區Wellington Square（惠靈頓廣場）的入口停下。
蘇晨先下車，伸手把凱薩琳從后座牽下來。
入口處有自動升降欄杆和崗亭，穿制服的安保坐在裡面。
道路兩旁綠化修得齊齊整整，偶爾有車從身邊過，清一色的奔馳、寶馬和路虎。
凱薩琳還沒來得及開口，前方一個穿深藍西裝的白人男人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四十多歲，髮際線後退得挺厲害，笑容職業且熱切。
「蘇晨先生？你好你好，我是理察，剛才電話里聊過的。」
他主動伸手，蘇晨跟他握了一下。
理察看了眼蘇晨腳上的舊NIKE鞋，又掃了眼凱薩琳，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在洛杉磯幹了十五年中介，理察什麼人都見過。
穿拖鞋進來的可能是現金買房的，西裝革履的可能連首付都湊不齊。
「別墅就在前面，跟我來吧。」
三人沿內道走了不到兩百米，理察在一棟米白色兩層獨棟別墅前停下。
惠靈頓廣場96號。
理察眉開眼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周剛空出來，前租客是一對紐約來的製片人夫婦，房子保養得非常好。」
「東南朝向，前院雙車位，後院帶花園。」
理察刷開門禁推開前門。
一樓是完整的開放式格局。
客廳、餐廳、廚房一體貫通，沒有隔牆。
凱薩琳的手在沙發扶手上摸了一下。
理察在旁邊報菜名似的介紹著配置，蘇晨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關上，沒吭聲。
走到客廳南面那扇落地窗前，凱薩琳腳步停了。
窗外是後院。
一個長方形的泳池，深藍色馬賽克磚池底，水面安安靜靜地泛著晚霞。
池邊擺了兩把柚木躺椅，一把遮陽傘。
「有泳池！」
凱薩琳轉頭沖蘇晨喊。
蘇晨走過去，從背後摟了一下她的腰：
「喜歡嗎？」
「嗯！」
理察適時補了一句：
「泳池每周有專人清潔維護，費用包含在物業費里。」
「後院圍牆兩米四，私密性很好。」
凱薩琳回頭看蘇晨，他正靠在門框上，沖她挑了下眉。
「上二樓看看。」
理察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樓三間臥室，兩間次臥一掃而過，主臥在走廊盡頭。
推門進去，凱薩琳「哇」了一聲。
三十五平米，正中央一張King Size大床，床頭靠著深灰色軟包牆。
左邊是步入式衣帽間，右邊是獨立衛浴。
淋浴區玻璃隔斷，角落一個橢圓形獨立浴缸。
凱薩琳站在浴缸旁邊，手指划過缸沿，回頭看蘇晨。
蘇晨讀懂了她那個表情。
她想和他躺進去試試。
理察推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
「二樓陽台，是整個社區景觀最好的角度。」
陽台十來平方米，鋪了防腐木地板，一張小圓桌兩把藤編椅。
站在這能看到整個街區的屋頂，遠處棕櫚樹的剪影，和正在往地平線上滑的太陽。
凱薩琳扶著欄杆，被這個視角釘住了。
她轉過身看蘇晨，沒說話，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什麼都說了。
蘇晨心裡有數了。
「什麼價格？」
他轉頭看理察。
回到一樓客廳，理察把租賃條款攤開。
「月租六千，年付七萬二。」
「押一付三，今天簽的話首筆兩萬四。」
「物業費和泳池維護包含在內，水電煤網另計。」
「家具家電全保留，拎包入住。」
蘇晨翻了翻合同，條款清晰，沒什麼坑。
「行。」
他掏出銀行卡遞過去。
POS機「嗶」一聲。
兩萬四千美金，扣款成功。
理察臉上的職業笑容變成了發自內心的那種。
快下班了，沒想到還能談成一筆佣金不菲的訂單。
他把兩把鑰匙、門禁卡、車庫遙控器一併交給蘇晨。
雙手遞上名片，痛快地握了握手。
「入住後有任何問題隨時打我電話。」
「祝二位住得愉快！」
蘇晨把鑰匙揣進兜，遞了一把給凱薩琳。
她接過去，捏在手心，低頭看了好幾秒。
理察很識趣地走了。
前門關上，整棟別墅突然安靜下來。
凱薩琳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仰頭看著挑高天花板。
忽然蹬掉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跑向樓梯。
「幹嘛去？」
蘇晨把背包丟在沙發上。
「上樓！」
她的聲音從樓梯拐角傳下來，藏不住興奮。
蘇晨搖了搖頭跟上去。
到二樓陽台的時候，凱薩琳已經靠在護欄邊了。
太陽又矮了一截，天邊那片橘紅正在往深紫過渡，整條天際線亂成一團。
她展開雙臂，閉著眼，臉仰起來對著正在消散的餘暉。
蘇晨站在她身後看了幾秒。
然後走過去，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兩隻手臂交疊在她小腹上。
像極了《鐵達尼號》里傑克在船頭甲板從後面摟住羅絲的那一幕。
凱薩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整個人往後靠進他胸口。
兩個人的臉頰貼在一起，體溫混在一塊。
「想什麼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擦著她耳垂。
凱薩琳沒睜眼，晚風吹得她頭髮掃在蘇晨下巴上。
「在想……中午在宿舍你欠我的還沒做完。」
蘇晨喉頭滾了一下。
「欠你什麼？」
「你說呢。」
她側了下頭，蘇晨的嘴唇剛好擦過她耳根。
她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蘇晨箍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
「莉莉絲進來的時候……」
她聲音發飄。
「我剛好要……高......」
後半句咽了回去。
蘇晨的呼吸變熱，噴在她耳後那一小片皮膚上。
「那就續上，憋著對身體不好。」
「你......」
蘇晨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凱薩琳整個人繃了一瞬，隨即雙臂攀上他的脖子。
晚風卷著暮色從兩人身邊灌過去。
蘇晨的手從她腰線往下滑了兩寸，凱薩琳喘了一口氣推了他一下：
「陽台……」
「怎麼了？」
「會被看到。」
「圍牆兩米四，你沒聽理察說，私密性很好。」
凱薩琳被氣笑了，拽著他衣領往屋裡拉：
「進去！」
兩個人跌跌撞撞穿過走廊，凱薩琳一腳踹開主臥的門。
King Size大床就在三步之外。
蘇晨一把將她撈起來放上去，凱薩琳後背陷進鬆軟的被褥，她抬腳抵住他胸口。
「你先把門關了。」
「怕什麼？這回沒室友。」
凱薩琳臉燙得不行，狠狠踹了他一腳：
「關門！」
蘇晨回身把門帶上。
鎖舌「咔」一聲落進門框。
凱薩琳已經坐起來在扯自己上衣了。
蘇晨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忽然笑了。
「急什麼。」
她內衣卡在肩膀上，頓了一下抬頭看他，呼吸急促。
落地窗外，洛杉磯最後一點餘暉燒進了城市輪廓里。
臥室里漸漸暗下來。
蘇晨走過去，把她卡住的領口慢慢拉過頭頂。
這回沒有莉莉絲，沒有不合時宜的開門聲。
不知過了多久。
凱薩琳趴在蘇晨胸口，渾身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她的頭髮散了一枕頭，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蘇晨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著她的翹臀。
「等我畢業就搬過來跟你住。」
凱薩琳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好不好？」
蘇晨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別等畢業了，乾脆明天就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