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熙民探出半個腦袋。
確認那五個混混確實被踹出去了,一溜小跑衝到蘇晨面前。
「蘇晨!你也太猛了吧!」
兩隻胳膊掄圓了在空中亂揮,整個人快蹦起來。
「你教教我唄,我不求一打五,一打二就行,一打一也......」
「金熙民。」
雪莉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
「在!」
「把桌子扶起來,碎玻璃掃乾淨,椅子壞了的搬後面去。」
金熙民縮了縮脖子。
「好嘞雪莉姐……」
轉頭沖蘇晨豎了個大拇指,屁顛屁顛找掃把去了。
「凱麗!安撫一下客人,該送酒送酒,該打折打折,別讓人跑了。」
凱麗應了一聲,端著酒盤去了。
酒吧里的秩序在雪莉三兩句話之間迅速恢復。
幾個膽大的散客甚至重新坐回了位子,小聲議論著剛才那場開瓢盛宴。
蘇晨靠在吧檯邊上,伸手摸了一下後腦勺,指尖黏糊糊一片。
那個光頭拿酒瓶砸的那一下確實夠狠。
打架的時候腎上腺素飆著沒感覺,這會兒過勁了。
後腦勺一跳一跳地疼,整個人有點發飄。
雪莉安排完事,走過來,視線落在他後腦勺上。
血順著髮根往下淌,上衣領口已經暈開一片暗紅。
她伸手抓住蘇晨的手腕。
「跟我上來。」
蘇晨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她拽著往樓梯口走。
雪莉走在前面,高跟鞋在木質台階上敲出密集的脆響,步子又急又快。
絲綢襯衫的下擺被帶起來的風掀動,露出一截窄腰。
她力氣不小,攥著蘇晨的手腕往上拖,蘇晨被拽得踉蹌了一步。
樓下大廳里。
金熙民抱著掃把抬頭看見這一幕,嘴巴張成了O型。
凱麗端著酒盤經過,瞥了一眼樓梯方向,什麼也沒多講。
二樓走廊盡頭。
一扇深棕色木門。
這是雪莉在酒吧的私人休息室,平時誰都不讓進。
她單手擰開,把蘇晨拉進去,反手關門。
蘇晨第一次進這個房間。
不大,十來平米。
靠牆一張深灰色布藝沙發,衣架上掛著幾件雪莉換下來的外套。
角落裡一個小型梳妝檯,幾瓶香水,一包沒拆封的女士細煙。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雪莉,你幹嘛?......」
「給你包紮啊!」
「你覺得我想幹嘛?」
雪莉白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
「住嘴!」
「坐下。」
她鬆開他的手腕,把他按到梳妝檯前的椅子上。
蘇晨乖乖坐好。
腦袋確實暈,不是裝的。
雪莉拉開抽屜,翻出酒精、棉球、紗布、藥膏。
她拆開一片酒精棉,站到蘇晨背後。
「低頭。」
蘇晨老實低頭。
傷口不算深,但皮肉翻開一道兩厘米的裂口,血糊了一片。
雪莉撥開他後腦勺被血粘住的頭髮,棉球蘸著酒精擦上去。
「嘶——」
蘇晨整個人彈了一下。
「忍著。」
她手上沒停。
一點一點把傷口周圍擦乾淨,另一隻手按住蘇晨的肩膀防他亂動。
「剛才打架的時候不是挺能扛的?」
「打架是打架,酒精是酒精,能一樣嗎?……」
「少廢話。」
擦完酒精消毒。
她擰開藥膏擠了一點,指腹輕輕塗在傷口上。
觸感柔軟,意外地溫熱。
「口子不深,有兩三厘米,不用縫針。」
「這幾天別碰水。」
「知道了,雪莉姐。」
「行了,我給你包上。」
雪莉扯出一截紗布。
繞到蘇晨正前方,開始繞著他的額頭往後腦方向纏。
她得彎著腰才夠得著。
兩隻手抬起來繞過蘇晨的頭頂,整個上半身前傾。
紗布第一圈繞過去,蘇晨就感覺不對了。
她站得太近。
那件深V領的黑色絲綢襯衫本來就系得松。
這個姿勢一擺,領口直接敞開。
蘇晨的鼻尖離那片鼓鼓囊囊的絲綢不到三厘米。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散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他的呼吸噴在她鎖骨下方。
雪莉手上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但沒說什麼,繼續纏。
蘇晨把視線往旁邊挪。
盯著牆上一幅掛畫,努力想點別的。
但雪莉每繞一圈紗布,就得把胳膊完整地環過他的頭一次。
整個人幾乎貼上來。
「你別亂動。」
「我沒動。」
「你呼吸別那麼重。」
「……我儘量。」
蘇晨憋了口氣。
「你怎麼老往我身上噴氣?」
「雪莉姐,我這是失血過多。」
「你少來,就破了點皮。」
雪莉臉頰微燙,加快手速繞了三圈,用膠帶貼死。
她直起腰,退後半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湊合。」
「記得別碰水,明後天來找我換藥。」
「謝了,雪莉姐。」
蘇晨剛想站起來。
腦袋突然一陣眩暈,天花板和牆壁攪在了一起。
之前打架的體力消耗,後勁全湧上來了。
他身體往前栽。
雪莉剛轉身要收拾東西。
餘光瞥見蘇晨往前倒,趕緊回身去扶。
但她穿著高跟鞋,重心不穩。
蘇晨整個人壓過來,她往後趔趄了半步,後背差點撞上梳妝鏡。
蘇晨的腦袋結結實實地埋進了她胸口。
整張臉被兩團柔軟完全包裹。
雪莉僵住了。
低頭看著懷裡這顆纏著紗布的腦袋,太陽穴跳了兩下。
一秒。
兩秒。
「蘇晨。」
沒反應。
「蘇晨?」
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還是沒反應。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咬著牙又推了兩下。
蘇晨的腦袋從她胸口滑下去,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出溜。
雪莉趕緊卡住他的腋下把人架住。
這才發現他是真暈了。
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臉色發白。
愣了兩秒,剛才憋的那口氣泄了。
「真暈了?」
又晃了兩下。
蘇晨的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右擺。
確實沒意識了。
雪莉嘆了口氣,彎腰把蘇晨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半拖半扛地弄到沙發上。
一米八的大個子,死沉死沉的。
「看著挺瘦,倒是有身腱子肉。」
她喘著粗氣嘀咕。
把蘇晨擺正,讓他側躺著,免得壓到後腦勺的傷口。
雪莉直起腰。
看了眼自己胸前襯衫上蹭到的一抹血跡。
沒好氣地低聲罵了句。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拖過轉椅在沙發旁坐下。
房間很安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雪莉拿起那包女士細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就那麼叼著,看著沙發上這個人。
在她印象里,蘇晨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華人窮小子。
給他排最累的班沒抱怨過,讓他搬酒箱子他搬完了還主動碼整齊。
她一度覺得這小子太軟了。
在洛杉磯這地方,這麼軟遲早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但剛剛。
那五個18街幫的混混圍住她的時候,她心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然後蘇晨就從吧檯後面衝出來了。
擋在她身前。
擰斷帶頭那個的手腕,眼都沒眨一下。
一個人,打趴五個。
完了還搬了一箱啤酒出來,挨個給那五個混混開瓢。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蘇晨那句話。
「從今天起,這間酒吧,我野狼幫罩了。」
雪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
野狼幫?
蘇晨什麼時候成了野狼幫的人?
他那身手哪兒學的?
一個在酒吧打零工的窮小子,怎麼出手比18街幫那些整天刀口舔血的混混還要狠?
她把椅子往沙發方向拉了拉。
翹起二郎腿,托著下巴。
沙發上,蘇晨側躺著,紗布纏著額頭,上衣領口那片暗紅已經幹了,顏色發黑。
呼吸很沉,睡得很死。
雪莉看了好一會兒。
起身從衣架上扯下一件薄外套,走過去蓋在他身上。
手剛鬆開,沙發墊子裡傳來一陣悶悶的震動。
蘇晨褲兜里的手機在響。
雪莉頓了一下,沒打算動。
但手機一直震,一輪接一輪。
響了快半分鐘都沒停。
她猶豫了兩秒,伸手從蘇晨褲兜里把手機摸了出來。
屏幕亮著。
來電顯示:羅伊斯。
(PS:想看什麼姿勢推倒雪莉,用你們的行動告訴我。-。-
求催更、求書架、求免費的為愛發電!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