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淺賣車這麼久，還是頭一回坐進勞斯萊斯幻影Black Badge的副駕。
儘管這款車所有參數她都爛熟於心
但真正坐進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蹭了蹭車門內側那把手工縫製的真皮雨傘。
光這一把傘，選配價就夠普通人一個月房租。
腳下的羔羊毛地毯踩上去幾乎沒聲音。
她趕緊把手收回來，坐得端端正正。
蘇晨餘光掃見她這些小動作。
心想這妹子還挺可愛的。
車子駛出惠靈頓廣場，他隨口問了一句。
「淺淺，你一個人在洛杉磯上學？」
林淺淺收回亂瞄的視線，坐直了身子，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
「嗯，爸媽都在國內。」
「我來洛杉磯的夢想就是，畢業之後能進好萊塢當演員。」
「哦？」
蘇晨來了興趣，側頭看了她一眼。
「但真接觸了才知道多難。」
林淺淺搖了搖頭。
「沒人脈沒背景，亞裔面孔想拿個像樣的角色，比登天還難。」
「我在想，實在不行，乾脆畢業回國算了。」
蘇晨單手打方向盤，切了個車道。
「你說的沒錯，確實很難，但是我信你能行。」
「啊？」
「你連兼職賣車都能這麼努力，我相信你投入在表演上的努力只會更多。」
「我相信你熬出頭是遲早的事。」
林淺淺轉頭看他，半信半疑：
「……真的嗎？我怎麼感覺你在安慰我。」
「我說真的。」
「那天在店裡第一眼看到你，就驚艷到我了。」
「你雖然沒化妝，穿得也簡單。」
「但漂亮的皮囊是藏不住的。」
車內安靜了兩秒。
「謝謝你……蘇晨。」
林淺淺把臉轉向車窗那邊，玻璃上隱隱映出她發紅的耳根。
車子在大道上走走停停，趕上了一個紅燈。
她沉默了好幾秒，還是沒忍住。
「蘇晨，你年紀輕輕就住別墅，開勞斯萊斯……家裡一定很有錢吧？」
問完她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太冒昧。
蘇晨沒介意，綠燈亮了，車子起步。
「我家就普通家庭。」
「兩周前，我爸媽車禍去世了。」
林淺淺愣住了。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事，已經過去了。」
「可是——」
林淺淺咬了咬下唇，小聲地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你父母不在了，你怎麼還……」
她意思很明顯。
你怎麼還買得起這種車？
「這都是我自己掙的。」
「自己掙的？」
林淺淺整個人呆住了。
一個十八歲的大二學生。
自己掙錢買勞斯萊斯幻影？
自己掙錢住獨棟別墅？
「你怎麼掙的？」
蘇晨握著方向盤，嘴角動了動。
「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他總不能跟林淺淺說，這些錢是睡女人睡出來的吧？
林淺淺還沉浸在震撼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了幾句。
等回過神來，車已經穩穩停在了勞斯萊斯比弗利山莊旗艦店門口。
林淺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前轉過身來。
「琳達的事我回去就幫你打聽，有消息馬上聯繫你。」
「行，辛苦你了淺淺。」
林淺淺推開車門，站在路邊彎腰沖他甜甜地擺了擺手。
「蘇晨，再見！」
然後像只輕快的小鹿，小跑著奔向展廳。
展廳落地窗後面，安娜端著咖啡杯正跟兩個男銷售聊天。
三個人同時看見了那輛全黑的幻影Black Badge。
然後就看到林淺淺從副駕上跳了下來。
安娜的咖啡杯懸在嘴邊，半天沒送上去。
旁邊一個男銷售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車……不就是前天被全款拿下的那輛嗎？」
「這麼快就跟客戶勾搭上了？」
另一個直接看傻了。
林淺淺推門走進展廳，從他們幾人中間穿過。
背脊挺得筆直，腳步輕快。
她誰也沒搭理。
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
蘇晨目送她進了展廳，掛上擋調轉車頭，直奔南加大方向。
開出兩條街，他撥了凱薩琳的號。
「親愛的，我十分鐘後到你宿舍樓下。」
電話那頭「啊」了一聲，緊接著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
「你不能提前說一聲嗎？我妝都沒化！頭髮還沒弄！」
「你哪裡我沒見過？」
「流氓！——」
凱薩琳掛了電話直接從床上蹦起來，拽開衣櫃門翻衣服。
莉莉絲正對著電腦畫線稿，被嚇了一跳。
「你幹嘛呢？」
「蘇晨來接我。」
凱薩琳衝到化妝檯前坐下，開始往臉上糊粉底。
蘇晨。
莉莉絲手上的筆停了。
腦子裡猝不及防地閃過那天宿舍里勁爆的畫面。
凱薩琳兩條腿伸在半空。
她低下頭，耳朵燙了一下，把視線硬拽回電腦屏幕上。
凱薩琳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樣。
三分鐘套好緊身牛仔褲配吊帶小衫，五分鐘飛速擼了個妝。
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遍。
手機響了。
凱薩琳接起電話跑到窗邊。
樓下車道上，全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那兒。
蘇晨靠在車門上，仰頭往這邊看，笑了一下。
凱薩琳心跳漏了一拍。
「我下來了！」
抓起包就衝出了門。
宿舍里安靜下來。
莉莉絲等了兩秒，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凱薩琳的身影從宿舍樓入口冒出來。
小跑著扎進蘇晨懷裡，兩隻手勾著他的脖子。
路過的幾個男生放慢腳步，偏頭看了好幾眼。
蘇晨摟著她的腰拍了拍，拉開副駕車門讓她上去。
車門關上。
發動機低沉地響了一聲。
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停車區，匯入主路，越來越遠。
莉莉絲站在窗邊沒動。
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才回過神。
手指攥著窗簾，攥得很緊。
如果坐在那個副駕上的人是自己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她自己都慌了。
......
車裡。
凱薩琳一上來就沒閒著。
摸摸這個按鈕，戳戳那個屏幕。
「這座椅按摩功能怎麼開？」
蘇晨在控制面板上替她點了一下，座椅輕微震動起來。
凱薩琳舒服地往後一靠，眯了眯眼。
「嗯～不錯。」
緩了兩秒，她轉過頭。
「咱們去哪？」
蘇晨切了個車道往西邊走。
「你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是想不出畢業設計靈感的。」
「出去兜兜風，說不定靈感就來了。」
「好。」
凱薩琳拉下遮陽板，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
「你說去哪就去哪。」
蘇晨打了個方向，準備上10號公路往聖莫尼卡海灘走。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馬庫斯。
蘇晨按下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老大。」
馬庫斯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
凱薩琳下意識地看了蘇晨一眼。
「抽空過來羅莎的拳館一趟。」
蘇晨皺了皺眉。
「怎麼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先過來。」
電話斷了。
凱薩琳盯著蘇晨的側臉，剛才的雀躍勁兒沒了大半。
「出事了？」
「不知道。」
蘇晨方向盤往右一打，從匝道口切回主路。
「先去找馬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