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翻到琳達的號碼。
「還不知道，我先跟她溝通試試。」
撥號鍵按下去，嘟了三聲，那頭接了。
「Hello？」
「琳達，我是你視頻里的開瓢哥，蘇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你好。」
聲音里有些發虛。
蘇晨沒繞彎子。
「你沒有經過我同意就私自把視頻發到網上。」
「現在鬧得人盡皆知，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我當時就隨手拍的。」
琳達的聲音小了幾分。
「誰知道能火成這樣。」
「隨手拍的？上傳之前你有猶豫過嗎？」
「那個……」
琳達支吾了幾秒，語氣突然硬了起來。
「反正視頻已經發了，你出名了不好嗎？」
「洛杉磯多少人擠破頭想火都火不了。」
蘇晨捏了捏眉心。
「我跟那些人不一樣，我不需要這種曝光。」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身份。」
「我命令你，立馬下架視頻！」
「否則......我不介意對你做點什麼。」
琳達的語氣瞬間變了，拔高了好幾度
「你什麼意思？你在威脅我？」
「我告訴你，我錄音了！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可以拿去報警！」
蘇晨閉了一下眼。
這種女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壓住火氣。
「說吧，到底要怎樣你才願意下架視頻？」
「50萬！」
琳達脫口而出。
「一分都不能少，否則免談。」
「50萬？」
「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晨直接掛斷。
手機「啪」地拍在桌上，咖啡杯里的液面都晃了晃。
林淺淺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開口。
「……談崩了？」
「開口就要50萬！她怎麼不去搶？」
蘇晨靠進椅子裡，胸口一股悶氣上下竄。
林淺淺放下杯子，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琳達這個人確實不太好搞……」
「我之前聽人說過，她家裡有人在LAPD，跟好幾個警區都有關係。」
她看了蘇晨一眼。
「你千萬別用b暴力方式解決這事。」
蘇晨沒吭聲。
50萬？
他現在手頭的錢全都要拿去押西決，一分都不能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反正視頻已經傳開了，早一天晚一天下架區別不大。
這事只能先擱置。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林淺淺站起來跟上。
十分鐘後，車停在加州大學門口。
「拍攝方案儘快準備好，錢不夠了跟我說。」
「嗯！」
林淺淺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出去，又收回來回頭看他。
「蘇晨，琳達那邊……你真別衝動。」
「放心。」
目送林淺淺的背影消失在校門裡。
蘇晨掏出手機，給馬庫斯發了條消息。
「大哥，在哪？」
三十秒後，一個定位彈過來。
好萊塢大道往北拐兩個街區，一家叫「Lucky Shot」的撞球廳。
蘇晨調轉車頭。
二十分鐘後到了地方。
一樓大廳煙霧瀰漫，十幾張球檯零星散著些人。
蘇晨沒停留，直奔樓梯上二樓VIP包廂。
推開包廂門，空間不小。
正中央一張標準斯諾克球檯。
馬庫斯那兩米的大塊頭側身趴在台面邊上。
左手撐杆架，右手握球桿尾部，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對面站著個金髮白人女郎，穿吊帶短裙，靠在牆邊晃著酒杯看他打球。
「咔。」
白球貼著庫邊精準撞上紅球，紅球滾進底袋。
蘇晨挑了下眉。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喜歡玩斯諾克這種精細的紳士運動。。
馬庫斯繞到球檯另一邊選位置。
餘光掃到蘇晨，抬了抬下巴。
「來一局？」
蘇晨擺手。
「這個我不會。」
馬庫斯重新俯身架杆。
「找我什麼事？」
蘇晨沒兜圈子。
「大哥，我想跟幫里借100萬。」
「你能不能幫我做主？」
「啪——」
球桿戳偏了。
白球歪歪扭扭彈了兩下庫邊，停在球檯中央，什麼都沒碰上。
馬庫斯直起腰。
「多少？」
「100萬。」
金髮女郎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馬庫斯朝她偏了下頭。
女郎識趣，沖蘇晨笑了一下。
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出了包廂，順手把門帶上。
包廂里安靜下來。
馬庫斯把球桿往檯面上一擱，雙臂交叉。
「100萬拿去幹嘛？你的收入還不夠花？」
蘇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看中了一個項目，需要大筆資金一次性砸進去。」
「什麼項目？」
「大哥先告訴我，這錢能不能借出來。」
「那得看什麼項目。」
馬庫斯拿起球檯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我是能幫你申請最低利息，但你得讓我知道錢往哪去。」
「沒把握的事我不會簽字的。」
「你要是把100萬砸了水漂，就算是我，也沒法替你在維克多面前求情。」
蘇晨沉默了幾秒。
按理說賭球這種事不應該跟任何人透底。
但畢竟是結拜的兄弟，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要買NBA西部決賽，押勇士晉級。」
馬庫斯手裡的酒杯頓住了。
「100萬，你拿去賭球？」
他把酒杯放下，聲音沉了一截。
「我不會借給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蘇晨早料到這個反應。
「大哥......」
「別跟我大哥大哥的。」
「100萬你拿去賭球？你腦子進水了？」
馬庫斯一巴掌拍在檯面上，幾顆散落的彩球跟著跳了一下。
「幫里的錢不是拿來給你做慈善的！」
蘇晨沒動，等他發完火。
過了幾秒，他站起來，走到球檯邊上。
隨手拿起一顆紅球在指尖轉了兩圈。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上次？」
「哪次？」
「一萬賭贏100萬那次。」
馬庫斯沒接話。
「那時候你也覺得不可能。可我做到了。」
蘇晨把紅球放回台面。
「如果你x相信我，就把錢借給我。出了事我一個人扛，不連累你。」
「再說了，我領著肖恩一年120萬的年薪，就算輸了，我也還得起。」
馬庫斯靠在球檯邊上，兩根手指捏著球桿尾端來迴轉，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你要真想買，少買點不行？」
「三四十萬，我眼睛一閉也就簽了。」
語氣已經軟下來了。
「非要玩100萬這麼大？」
「必須一次性壓到位，不然沒意義。」
蘇晨頓了頓。
「大哥，我建議你也跟著買一點，兄弟不會坑你的。」
馬庫斯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抄起檯面上那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
「把卡號給我。」
「我讓財務轉帳給你。」
蘇晨心裡鬆了口氣。
「明天你去公司辦一下手續，15%的最低年息。」
「謝謝你，大哥。」
蘇晨走過去拍了拍馬庫斯的手臂。
「不出一個月我就可以還上，你放心。」
馬庫斯哼了一聲，轉身撿起球桿，重新趴在球檯上瞄準。
「贏了請我喝酒。」
「輸了的話......」
出杆。
白球「咔」地擊中黑球，黑球乾淨利落地墜入中袋。
「你自己去跟維克多解釋。」
蘇晨笑了笑，沒接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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