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情緒沒緩過來，靠著蘇晨胳膊蹭來蹭去。
「你剛才跟肖恩說讓他等著抱孫子。」
「你很期待我給你生孩子嗎？」
蘇晨摟著她的腰收了收。
「非常期待。」
麗莎把臉埋得更深，耳朵尖泛著粉。
蘇晨腦子裡飛速運轉。
昏迷倒計時：2小時54分。
得趕緊找個女人上床啊！
身邊就有個現成的麗莎，可惜來親戚了，只能忍痛排除。
凱薩琳這個點早睡死了，而且正趕畢業設計的節骨眼，不好打擾她。
那就只剩錦華酒店4002的雪莉姐這個唯一的選項了。
但問題是，現在身上掛著一個麗莎。
她還在他肩膀上蹭，蹭完左邊蹭右邊。
得先把這位姐姐送回去。
可一旦跟她回了公寓，想再脫身就沒那麼簡單了。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門一關，麗莎整個人貼上來。
「今晚你別走了。」
「去我公寓住。」
蘇晨心裡咯噔一聲。
怕什麼來什麼。
「我穿貓娘裝給你看。」
頭皮發麻！
貓娘裝。
他當然想看。
非常想看。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
「好啊！」
蘇晨笑著應了一聲。
右手不動聲色摸出手機，低頭瞄了一眼，打開簡訊，找到布雷克的對話框。
單手打字。
【二十分鐘後打電話給我，就說有急事讓我必須過去一趟。】
發送。
「你上次自拍的那套貓娘裝？」
「嗯！上個月網上買的，一直沒機會穿。」
「可以配其他絲襪嗎？」
「當然可以。」
「帶鈴鐺嗎？」
麗莎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叮。
褲兜里手機震了。
蘇晨趁她沒注意，又摸出手機。
布雷克的回覆。
【我在Queen's Massage，今晚的技師真不錯，你幫我把單買了，我就給你打。】
蘇晨差點把手機捏碎。
這狗東西趁火打劫。
單手回覆：
【你他媽一個人去SPA還要老子給你付嫖資？】
布雷克秒回。
【那就別打擾我了兄弟，今晚的技師又大又圓，手上功夫是真不錯。】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麗莎鬆開他，挽上胳膊往外走。
蘇晨瞄了一眼倒計時。
2小時48分。
咬牙。
右手在兜里回覆：
【行行行！多少錢？】
布雷克：
【包夜套餐加小費299。】
蘇晨打開轉帳頁面，輸入300，點確認。
三百塊買一個電話。
史上最貴的求救電話。
布雷克秒收，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又蹦出來一條：
【二十分鐘後，準時打。】
末尾還加了一句：
【你半夜找藉口溜號，是不是後院著火了？】
蘇晨直接鎖屏。
「你在跟誰發消息？」
麗莎歪頭看他。
「馬庫斯，問我今晚賭場的事。」
麗莎沒多想，挽住他胳膊，兩人穿過賭場後門走進停車場。
她那輛藍色阿斯頓馬丁和蘇晨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同一排。
蘇晨按了遙控，幻影的燈亮了。
「上我的車。」
麗莎愣了一下。
「肖恩說了不讓你開車，懷著孕呢，大半夜自己開什麼車。」
蘇晨拉開副駕的門。
麗莎沒爭辯，彎腰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故意把頭靠在蘇晨肩窩裡蹭了蹭。
「你身上有血腥味。」
蘇晨低頭聞了下左袖。
八村牧哉斷腕噴出來的血還糊在上面。
麗莎沒嫌棄，反而伸手抓住蘇晨的右手，拉過去放在自己腿上。
蘇晨手指順著裙擺邊緣滑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裙子底下墊著的東西。
心裡最後那百分之一的幻想碎了。
來親戚了，沒戲！
不動聲色收回手，搭上方向盤，打火掛擋，車子駛出停車場。
麗莎把座椅往後調了點，側身看蘇晨。
「你砍他手的時候我心跳到嗓子眼。」
「嗯。」
「但又覺得你那個樣子特別……」
蘇晨沒接話，等她說。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在聽。你說我那個樣子特別怎麼樣？」
「特別有安全感。」
「是嗎？」
蘇晨應著，腳下油門穩穩的。
腦子裡盯著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
2小時39分。
只要布雷克靠譜。
送完麗莎立刻殺去錦華酒店，來得及。
「蘇晨。」
「嗯？」
「你說肖恩他……真的接受我們了嗎？」
蘇晨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捏了捏她手指。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孩子都有了。」
麗莎沉默了幾秒。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配擁有正常人的生活。」
「從小在孤兒院，後來跟著肖恩在賭場長大。」
「別人家女孩子這個年紀在談戀愛，在逛街，在追劇。」
「我在練洗牌，練讀人，練怎麼在一群男人面前不露怯。」
她把蘇晨的手攥緊了一點。
「今晚你在肖恩面前直接說我懷孕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但心裡特別踏實。」
蘇晨捏了捏她手指。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這一瞬間他確實被觸動了。
麗莎十歲開始跟肖恩在賭場裡混，沒上過正經學，沒父母，沒家。
她對正常生活的渴望是真的，對自己的依賴也是真的。
但蘇晨沒法細想這些。
他還有兩個半小時就要昏死過去。
車子拐進麗莎公寓的街區。
蘇晨在樓下停穩，熄火。
手機響了。
布雷克沒有掉鏈子，終於來電了。
時間卡得一秒不差，正好二十分鐘。
蘇晨接起來。
那頭嗓門拔得老高，背景音還夾著按摩店的輕音樂。
「蘇晨！你趕緊來一趟！出大事了！」
聲情並茂。
「怎麼了？」
「就……那個事，電話里說不清楚，你趕緊過來！」
布雷克這即興發揮的水平，要說好吧，也不算好。
要說爛吧，勝在嗓門夠大夠急切。
蘇晨捏著手機，偏頭看向麗莎。
「布雷克說有急事讓我過去一趟，也不知道大半夜的搞什麼。」
頓了一下。
「可惜今晚看不到你的貓娘裝了。」
麗莎歪頭看了他兩秒。
「真走啊？」
「布雷克那個人你知道的，要不是真有事不會大半夜打電話。」
這話說出來蘇晨自己都心虛。
布雷克大半夜打電話的理由能有一百種，九十九種都不是正事。
好在麗莎沒細想。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彎腰從窗外看蘇晨。
「那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蘇晨點頭。
「有事給我打電話。」
麗莎關上車門，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了。
指關節叩叩叩敲了三下車窗。
蘇晨降下玻璃。
麗莎探進頭，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捧住蘇晨的臉。
嘴唇貼上來。
直到快喘不上氣。
麗莎鬆開的時候在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貓娘裝下次補給你。」
說完轉身，快步走進公寓大堂，頭也沒回。
蘇晨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抹了一把被她咬得有點腫的嘴唇。
手心全是汗。
昏迷倒計時：2小時16分。
一腳油門踩到底，輪胎擦出一聲尖響，方向盤打死拐上主路。
直奔唐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