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技術室的門，五六個技術員齊刷刷站起來。
這幫人最開始對蘇晨很不服氣。
憑什麼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子能拿年薪百萬做技術顧問？
而且平時都不用來上班，工資還是自己十幾倍。
換做是誰心裡都會憋著一股氣。
但剛才他們盯了一個多小時的監控毫無頭緒。
蘇晨親自下場，不過半小時。
連抓千帶砍手，乾脆利落。
再高傲的技術員，這會兒也服氣了。
肖恩在主位坐下，朝蘇晨和麗莎招招手。
「坐！今晚幹得漂亮。」
他給蘇晨遞了根雪茄。
「我沒看錯人，你這年薪百萬，開得值。」
蘇晨剛想客氣兩句，肖恩話鋒一轉。
「不愧是馬庫斯的手下，做事夠狠辣。說砍就砍，夠利索。」
話裡帶著點揶揄。
蘇晨點上雪茄，順杆就爬。
「那是肖恩老大有眼光。」
「我不止是馬庫斯的小弟，也是您的小弟。跟著您幹才有機會長本事。」
「今晚沒有您點頭，我哪敢在賭桌上動刀？」
肖恩被逗笑了，捏著雪茄點了點他。
「你小子嘴比腦子還快。」
笑完，他收了表情。
「不過蘇晨，胡安這人你要小心。」
蘇晨沒吭聲。
「別看他穿得花里胡哨跟個二流子似的，這人最記仇。」
「去年有個賭客在撲克桌上贏了他三萬塊，當面嘲笑了他兩句，胡安一個字沒吭。」
「隔了兩個星期找到那賭客，打斷了三根肋骨。」
「你今晚砍了他的人，打了他的臉，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晨靠回椅背。
「我也不是第一次得罪18街幫了。」
「得罪一個是得罪，得罪兩個也是得罪。」
「多一個胡安不多，少一個胡安不少。」
肖恩看了他兩秒，沒再多勸。
「行，有這心態就好。」
蘇晨吸了口雪茄。
「肖恩老大，18街幫為什麼專門跑來咱們賭場踢館？」
「贏五十萬對他們來說不算大錢，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肖恩把雪茄叼進嘴裡。
「18街幫的18K賭場開了快兩年，一直被我壓著。」
「客源、口碑、流水，全面落後。」
「他們眼紅，但正面競爭贏不了我。」
「所以這次派千手來，不止是為了錢。」
「贏完回去大肆宣傳 '肖恩的銀色郊狼連千手都抓不出來，技術團隊全是廢物，賭場公平性不行'。」
「搞臭咱們口碑，趁機把客人往18K賭場引。」
「那這事就這麼算了？」
蘇晨問。
「我野狼幫可不是挨打不敢還手的孬種。」
「來而不往非禮也。」
肖恩盯著蘇晨。
「蘇晨，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明天晚上，我帶你去18K賭場。」
肖恩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給我狠狠贏錢。」
「一次性把他們打服打趴，讓他們長長記性。」
「他們今晚怎麼來的，明天咱們就怎麼還回去。」
蘇晨沒有立刻答應。
技術室安靜了兩三秒。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肖恩挑了下眉毛。
「什麼條件？」
「咱們贏的錢，平分。」
肖恩一臉無語地瞅著蘇晨。
「你小子是鑽到錢眼裡去了？」
蘇晨雙手一攤。
「肖恩老大，這件事可不在技術顧問的工作範疇。」
「我額外替您出力辦事，總得有點甜頭吧？」
「我這也是跟您學的，做事講規矩講利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肖恩盯著他看了五六秒。
然後笑了。
「行！」
「我出賭資，不管你最終贏多少錢，咱倆平分。」
「但有一條，別給我搞砸了。」
蘇晨伸出右手。
「一言為定。」
肖恩握上去，兩隻手在空中碰了一下。
麗莎坐在旁邊低頭抿嘴。
蘇晨居然跟肖恩當面談分成，還談成了。
她剛想說句什麼，肖恩的視線已經掃過來了。
「踢館的事就這麼定了。」
「現在，聊聊你們倆的事。」
麗莎臉上的笑僵住了。
肖恩看著蘇晨，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你跟麗莎，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麗莎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不敢開口。
蘇晨沒猶豫，直接伸手把麗莎的手拽過來，十指扣住。
「該做的都做了。」
肖恩眼皮跳了一下。
蘇晨沒給他消化的時間。
「麗莎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麗莎手指一緊，攥住蘇晨的手。
她沒想到蘇晨會這麼直接。
肖恩沒說話，也沒發火。
他盯著兩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看了很久。
「麗莎這孩子，從小聰明懂事。」
「我把她從孤兒院帶出來的時候她才十歲。」
「那時候她很自閉，有人跟她說話就往牆角縮。」
麗莎鼻子一酸。
「這些年跟著我做事，什麼苦都吃過。」
「發牌發到手指頭腫，熬夜盯監控熬到眼睛充血，從來沒喊過一聲累。」
「可以說麗莎就是我一手養大的。」
「我這輩子沒結過婚，沒有子女。」
「在我心裡她就是親女兒。」
「沒想到一轉眼，已經這麼大了，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麗莎眼眶紅透了。
肖恩轉向她。
「麗莎。」
「嗯？」
「你還埋怨我當初把你從孤兒院帶出來嗎？」
麗莎搖頭，聲音帶著哽咽。
「不……現在不怨了。」
「這些年你教了我很多。」
「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怎麼看牌、看人，怎麼保護自己。」
她吸了一下鼻子。
「其實我心裡一直很感謝你。」
「我也把你當作父親看待的。」
這句話說完，眼淚沒撐住，砸在蘇晨的手背上。
肖恩站起來，走到麗莎面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行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麗莎破涕為笑，用手背擦眼淚，擦了一下沒擦乾淨又擦了一下。
蘇晨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肖恩轉過身，面對蘇晨。
「蘇晨。」
「在。」
「今後你要是有半點對不起麗莎的地方。」
「後果你應該知道。」
蘇晨沒有迴避。
「肖恩老大，我一定對麗莎好，對她負責。」
頓了一下，他咧嘴一笑。
「您就放寬心，等著抱孫子吧！」
肖恩哼了一聲。
「抱孫子」三個字堵得他接不上話。
罵也不是，笑也不是。
養了十五年的閨女，就這麼被臭小子拱了。
「她懷著孕呢，今晚別讓她再開車了，你送她回去。」
「明天晚上的事我會安排好，到時候讓馬克聯繫你。」
蘇晨想起紙牌透視術有24小時冷卻，說道：
「讓馬克把時間安排在明天晚上十點半。」
「行。早點回去，別在外面瞎晃。」
肖恩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蘇晨牽著麗莎往門口走。
麗莎走到門邊回了一下頭。
肖恩背對著她，雙手撐著操作台，背影微微佝僂。
鼻子又酸了一下。
蘇晨捏了捏她的手指，牽著她出了門。
走廊里沒人。
麗莎從背後抱住蘇晨，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後背。
悶聲說了句：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今晚在他面前沒逃避，直接說我懷孕了。」
「我以為你會找個藉口拖一拖。」
蘇晨轉過身。
麗莎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你是我的女人，有什麼好拖的？」
麗莎低下頭，嘟囔了句「鬼才信你」，兩隻手卻攥著他的衣角沒松。
蘇晨正想再說點什麼。
腦子裡響了一聲提示音。
【叮！紙牌透視術使用時間已結束。已消耗宿主大量生命能量。請在3小時內與女性進行深度交流完成能量回充。若未在時限內完成，宿主將進入強制深度睡眠狀態，持續12小時，無法被任何外力喚醒。】
【沉睡倒計時：2小時5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