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幫的規矩?」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肖恩身上。
肖恩的聲音不大,但賭場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哪只手出的千,就砍斷哪只手。」
全場鴉雀無聲。
幾十號賭客連大氣都不敢喘。
八村牧哉的嘴唇抖成了篩子。
肖恩轉過身,掃了一圈圍觀的賭客。
「然後通報全美同行。我要讓他在賭博圈裡徹底名聲掃地,從哪個下水道爬出來的,就滾回哪個下水道去。」
前排戴金鍊子的白人腳底一軟,往後挪了半步。
後排紋身男喉嚨發緊,乾咽了一口。
光頭黑人搓了搓掌心的汗,大鬍子拽了拽自己快勒到脖子的領口。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肖恩怎麼處置這個千手。
肖恩偏頭,看了蘇晨一眼。
不用多說。
一個眼神,夠了。
蘇晨右手往腰後一探,手指滑進衣服下擺。
彈簧刀從虛擬空間落入掌心。
咔。
刀刃彈出來的聲響,在賭場裡格外刺耳。
他一把攥住八村牧哉的右手腕,往桌面上狠狠一摁。
五根手指被迫攤開。
白白嫩嫩的,保養得跟女人似的。
就是這隻手。
剛才在賭桌上偷梁換柱,贏了五十多萬。
也是這隻手,摸了麗莎的手背。
彈簧刀的刃口,緩緩架上了手腕關節。
「不——!」
八村牧哉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拼命掙扎。
但手腕被蘇晨死死釘在桌面上,一寸都動不了。
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
「你不要砍我的手!」
日語口音濃得發膩的英語,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
「我把贏的錢全部退回去!一分不少!求求你不要砍我的手!」
蘇晨低頭看著他。
「早幹嘛去了?」
「現在才知道求饒?」
「晚了!」
八村牧哉瘋了一樣掙扎,白襯衫後背全濕透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胡安!救我!救我啊!」
胡安終於坐不住了。
他撲上前兩步,粉色西裝前襟全被冷汗洇透了。
刀刃已經壓在牧哉腕子上了。
再不出聲,這隻手就沒了。
牧哉是他帶來的人。
是18街幫花了大價錢從大阪請過來的王牌千手。
這隻右手要是斷了,牧哉就廢了。
18街幫砸進去的錢也全打了水漂。
「住手!」
「你敢砍他的手,就是跟我們整個18街幫作對!」
蘇晨握刀的手紋絲不動。
頭都沒回。
胡安嗓門拔到了變調:
「你動一下試試!我們18街幫絕不會放過你!」
蘇晨這才斜了他一眼。
「管你是18街幫還是19街幫。」
「很牛逼嗎?」
「老子今天就砍了,你能怎樣?」
胡安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你……你住手!這事兒可以商量!」
蘇晨懶得再跟他費口水。
左手把八村牧哉的手腕往桌面上壓死,右手高高舉起彈簧刀。
八村牧哉嗓子都嚎劈了。
「不要啊!我求求你了——!」
圍觀的賭客里,有人雙手捂臉不敢看,有人踮著腳伸長脖子往前湊,有人腳底抹油悄悄往後縮。
沒人攔。
也沒人敢攔。
刀落下來了。
從上到下,又快又狠。
一刀斬在手腕關節上。
骨頭髮出一聲悶響。
像折斷一截乾枯的樹枝。
八村牧哉的右手掌和小臂分了家。
斷手從腕子上脫離,在桌面上滾了半圈,五根手指還在微微蜷縮,像垂死掙扎的蟲子。
血從斷口飆出來。
濺了蘇晨半條胳膊。
濺了綠色絨面一大片。
八村牧哉嘴張到最大,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繃起來。
卻一丁點聲音都發不出。
整個人僵在那兒。
一秒。
兩秒。
然後一聲殺豬般的尖叫,撕裂了整個大廳。
他從椅子上滑下去,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著斷腕,身子抖得跟打擺子一樣。
血從指縫裡往外涌,地板上迅速淌開一大攤。
麗莎雙手捂住嘴巴。
肖恩眼皮跳了一下。
賭客們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彎腰扶著膝蓋乾嘔,有人腿一軟直接靠上了高腳桌。
大鬍子罵了句髒話聲音都在抖,光頭黑人猛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手腕。
前排戴金鍊子的白人聲音都劈了:
「這他媽……說砍就砍啊?!」
紋身男臉色煞白:
「這年輕人是個瘋子……」
蘇晨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手指從眉毛一路劃到下巴,拖出一道殷紅的血痕。
他轉身,面朝胡安。
胡安本能往後退了兩步。
蘇晨提著彈簧刀,刀刃上還掛著血珠子,大步朝胡安走過去。
胡安再退,後背「咚」一聲撞上賭桌邊角,退無可退。
「這就是挑釁我野狼幫的下場。」
「有本事你還可以找更多千手來。」
「來一個,我砍一個!」
「來兩個,我砍一雙!」
胡安兩條腿打著哆嗦,但嘴上還硬撐。
「好小子……你夠狠。」
「我記住你了。」
「沒想到肖恩手底下還有你這號人物……你叫什麼名字?」
蘇晨收了彈簧刀。
「粉毛豬,你給老子記清楚了。」
「老子是野狼幫,蘇晨。」
「從今以後,你們18街幫再敢踏進我們賭場一步......」
蘇晨在胡安胸口的粉色西裝上擦了擦手,留下一個帶血的掌印。
「老子砍死他!」
胡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最後沖肖恩方向吼了一嗓子。
「肖恩!今天的事我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沒等肖恩開口,圍觀人群里不知道誰先炸了鍋。
「出千還這麼囂張,還要不要臉?」
「上一個敢在肖恩賭場出老千的,墳頭草都一人高了吧?」
「滾吧你!」
光頭黑人也跟著開腔了。
「帶著你那斷手貨趕緊滾蛋!」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七八個賭客一塊兒起鬨,罵聲一浪蓋過一浪。
胡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肖恩這時候才慢悠悠開口。
「今天我不為難你。」
「你滾吧。」
「再有下次,你走不出銀色郊狼。」
胡安不敢再吭聲。
他彎腰從桌面上撿起八村牧哉的斷手,轉身把八村牧哉從地上架起來扛上背。
八村牧哉已經半昏迷了,白襯衫前襟透透地浸滿了血。
胡安背著人,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往大門口走。
兩個人跌跌撞撞穿過人群,穿過大廳,從正門沖了出去。
沒有一個人攔他們。
也沒有一個人幫他們。
胡安那身粉色西裝,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里。
賭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議論聲像開了閘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這年輕人……看著人畜無害的,沒想到不止賭術了得,更是心狠手辣。」
「肖恩這回撿到寶了啊!」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蘇晨身上。
先前輸了錢的光頭黑人大步湊過來,一巴掌拍在蘇晨肩膀上。
「兄弟,牛逼!」
蘇晨沖他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
大鬍子也跟過來了:
「今晚多虧你,不然我那十八萬就打水漂了。」
蘇晨朝他咧嘴笑了笑。
肖恩已經轉過身,面對馬克經理。
「馬克。」
「他們幾個輸的錢,從胡安留下的籌碼里原路退回去。」
馬克點頭,招呼了兩個員工過來清點籌碼。
肖恩掃了一眼賭桌上的血跡和斷手留下的痕跡,對身邊的小弟說:
「桌面換掉,絨面全換新的。」
然後他看向蘇晨和麗莎。
「你們l兩個,跟我上來。」
說完轉身,皮鞋踩上樓梯,一步一步往二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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