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牌?不是打平了嗎?驗什麼牌?」
「兩個人都是皇家順子,有什麼好驗的?」
「搞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圍觀人群嗡嗡聲一下子就起來了。
胡安第一個跳出來,手指差點戳到蘇晨臉上。
「你是不是玩不起?」
「你們自己的賭場,你們自己的撲克跟荷官,你要驗牌?你驗什麼?」
蘇晨兩手撐著桌沿,連頭都沒回。
「我就是要驗牌,怎麼了?」
胡安氣笑了,沖肖恩那邊喊。
「肖恩老大!你這銀色郊狼也不行啊!」
「你自己的人質疑你賭場的公平性,還要當眾驗牌?」
「這事兒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人大牙?」
圍觀賭客有幾個被他帶了節奏。
「確實,自己賭場驗自己的牌。」
「這不是打自己臉嗎?」
肖恩沒吱聲。
整張賭桌上,唯一臉色不對的,是八村牧哉。
他坐得很直,十根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兩隻手攥得緊緊的。
蘇晨沒等肖恩回應。
他抬手,手指直直指向八村牧哉。
「我懷疑他出千。」
這句話砸下去,大廳炸了。
「八字鬍出千?」
「不可能吧,我全程都在看,什麼也沒看出來啊!」
胡安兩步跨到蘇晨面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皮豬,空口白牙說人家出千?」
「牧哉在圈子裡混了十年!你這是血口噴人!」
「你說牧哉出千,你有證據嗎?」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你怎麼說?」
蘇晨笑了一下。
「證據?」
「如果我拿不出證據......」
他拍了一下面前的籌碼堆。
「這三十萬,我送給你。」
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這小子瘋了吧?」
「三十萬說送就送?他到底哪來的底氣啊……」
胡安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
「好!」
他轉身面向圍觀人群。
「大家都聽到了啊!他自己說的!」
「找不到證據三十萬白送給我!在場各位幫忙做個見證!」
回過頭盯著蘇晨。
「你說吧,怎麼驗?」
蘇晨沒搭理他,轉頭面對麗莎。
「麗莎小姐。」
「我懷疑他換了牌。請你翻開所有未發出的牌,逐張核對。」
麗莎還沒開口。
八村牧哉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聲。
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你懷疑我出千?」
「我還懷疑你出千呢!」
蘇晨看了他一眼。
「有沒有出千,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就問你一句......」
往前邁了一步,和八村牧哉之間只隔一把椅子。
「你敢不敢驗牌?」
「不敢就不要在這大呼小叫的。」
八村牧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的右手從桌面收回來,垂在身側。
左手不自覺碰了一下右手袖口,又立刻鬆開。
圍觀人群開始起鬨。
「驗啊!怕什麼?」
「沒出千你慌什麼?」
「就是,清者自清嘛!」
麗莎環視了一圈。
「這位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
「鑑於賭博的公平性,現在進行驗牌。」
「請在場所有人後退一步,不要碰觸檯面上任何物品。」
她把剩餘的牌堆拿起來。
一張一張翻過來。
牌面朝上。
平鋪在綠色絨面上。
一張。
兩張。
十幾張。
二十幾張。
所有人的腦袋都拼命往桌面上湊。
蘇晨站在桌側,兩手插兜,一動不動。
他不用看。
他早就知道結果。
麗莎鋪完最後一張牌,手指從左到右划過去。
停在某個位置。
「牌堆中缺少一張梅花3。」
「多出一張……梅花A。」
賭桌四周的空氣凝住了。
前排一個戴金鍊子的白人賭客先開口:
「紅心3有,方塊3有,黑桃3有!梅花3呢?」
旁邊紋身男蹲下來看了一圈。
「真沒有!而且,梅花A!一副牌怎麼可能有兩張梅花A?!」
「法克!他換牌了!」
這下子徹底炸了。
「難怪他今晚手氣這麼好!連贏四把大注!原來是出老千!」
「在肖恩的賭場出千,這下他死定了!」
胡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皮子哆嗦了兩下,愣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八村牧哉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雙手死扣桌沿才沒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蘇晨環顧四周。
「他有沒有出千,結果大家都看到了。」
轉向八村牧哉。
「請你解釋一下。」
「梅花A明明還在麗莎小姐未發出的牌堆里。」
「那你底牌里的梅花A是從哪來的?」
八村牧哉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我……那是……這……」
「解釋不了是吧?」
蘇晨又轉向胡安。
「你呢?你能不能替他解釋?」
胡安的嘴終於閉上了。
身上的粉色西裝也不那麼騷了。
「還有,那張消失的梅花3。」
蘇晨掃了一圈圍觀人群。
「你們想不想知道梅花3去哪了?」
「對啊!梅花3去哪了?」
圍觀的賭客不幹了。
蘇晨不廢話。
「我來告訴大家那張梅花3去哪了。」
他繞過賭桌,一步一步走到八村牧哉面前。
八村牧哉本能往後縮,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刺耳一響。
蘇晨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八村牧哉拼命想抽。
沒抽動。
蘇晨左手鉗著八村牧哉的手腕按在桌面上,右手攥住袖口用力往上擼。
灰色西裝袖子翻到小臂中段。
一層絲質夾層的縫口露了出來。
他捏住夾層邊緣。
用力一扯。
一張牌掉出來。
啪嗒。
落在綠色絨面上。
梅花3!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嘈雜聲潮水一樣鋪天蓋地湧上來。
「法克!真藏在袖子裡!」
「梅花3!消失的那張梅花3!」
先前輸了錢的幾個賭客率先衝上來。
光頭黑人一把揪住八村牧哉的領子,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他媽狗雜種!」
「我說怎麼連著贏了四把大的!」
「原來是個出老千的狗東西!」
大鬍子也回來了。
「老子今晚輸了十八萬!你還我錢!」
兩個人罵完八村牧哉,轉頭圍住馬克和肖恩。
「你們野狼幫的賭場就是這麼做事的?」
「任由千手宰普通賭客?」
大鬍子更凶,手指差點懟到馬克鼻尖上。
「你們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就把這事捅出去!」
「到時候你肖恩和野狼幫的名聲就等著爛大街吧!」
馬克憋得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硬是一句話沒敢接。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的視線匯過來。
他看著八村牧哉,看著胡安。
然後轉向所有圍觀的賭客。
「各位冷靜!」
「敢在我的賭場出千,不止是挑釁我,而是挑釁整個野狼幫。」
「我們絕不會放過他。」
「各位今晚輸的錢,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光頭黑人和大鬍子對視了一下,先退了半步。
有肖恩這句話兜底,他們就不急了。
圍觀人群里響起一片低聲議論,語氣從憤怒慢慢轉向解氣。
「肖恩老大說話還是靠譜的。」
但蘇晨沒打算就這麼收場。
他鬆開八村牧哉的手腕,兩隻手抓住灰色西裝的後領子。
猛地往後一拽。
「你......你幹什麼!」
蘇晨沒理他。
兩手一用力,整件西裝從八村牧哉身上硬生生被扒了下來。
他拎著外套在空中抖了兩下。
嘩啦啦。
紙牌從內襯裡飛出來。
從袖口飛出來。
從口袋裡飛出來。
一張。三張。五張。
花花綠綠砸在綠色絨面上,彈到地板上,散了一桌一地。
圍觀的人全看傻了。
「天哪……」
「這他媽身上全是牌?!」
「這得藏了多少張啊!」
蘇晨把灰色西裝甩在賭桌上。
八村牧哉穿著白色襯衫癱在椅子上,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死魚。
胡安趁亂退了兩步,轉身就要往大門口走。
被蘇晨一把薅住後領。
想跑?
往哪跑?
罵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蘇晨抬起右手。
滿場的謾罵聲居然真的壓了下去。
他轉向肖恩。
「肖恩老大。」
「對於在咱們賭場出老千的人......」
「咱們野狼幫的規矩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