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別搖了……我再睡會兒……」
雪莉嘟囔著翻身,被子裹得更緊。
蘇晨捏住被角往下扯。
「姐姐,醒醒,給你看個東西。」
雪莉悶在被子裡哼唧。
「看什麼……困死了……」
「看了就知道了。」
蘇晨把被子直接掀了。
雪莉蜷著身子,白花花的一片。
她煩得翻過來,眯著眼瞪他。
瞪了一秒。
愣住。
雪莉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下。
「你……怎麼……好像變帥了?」
雪莉一骨碌坐起來,上下打量他。
肩膀比昨晚寬了一圈,下頜線一刀切似的利落。
鼻樑拔高了一點,腹肌輪廓清清楚楚浮在皮膚下面。
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手伸過來,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
「這個姐姐喜歡!」
蘇晨拽著她手腕往下帶。
「這個才是重點,低頭看。」
雪莉的視線順著滑下去。
停住。
盯了三秒。
又盯了三秒。
然後慢慢抬起頭。
「……你吃什麼了?」
「你別管我吃了什麼。」
(請記住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晨嘴角一挑。
「想不想試試?」
雪莉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看著好可怕!」
蘇晨抓住她的手按回去。
「姐姐親自驗驗貨,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雪莉耳根紅了一截。
手攥著沒動,也沒鬆開。
「誰要驗你的貨。」
「那怎麼還不放手?」
「……你管我!」
蘇晨順勢一個猛虎撲食把雪莉推倒在床上。
雪莉驚呼一聲,雙手撐在他胸口。
「你腿上還有傷!」
「跟姐姐親熱又不用腿。」
雪莉推不動他,聲音小下去。
「你……輕點。」
「輕不了一點!」
「蘇晨!」
「叫老公。」
「你做夢!」
「叫不叫?」
「就不叫!」
「那就別怪我辣手摧花了!」
「你敢!……嗯……」
……
同一時間。
洛杉磯最西邊。
聖莫妮卡以南的一段野海岸。
沒有沙灘。
只有亂石和黑色礁岩。
浪頭打上來白沫四濺,海風裹著咸腥味,颳得人臉生疼。
兩輛黑色凱雷德停在碎石路盡頭。
科爾多瓦站在礁石邊緣,海風把雪茄灰吹得一點不剩。
身後站了十二個打手,清一色深色衛衣,手插在兜里,誰都沒吭聲。
兩個人跪在碎石地上。
左邊,胡安。
粉色西裝皺巴巴的,膝蓋跪在潮濕的水泥地面,褲腿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右邊,米格爾。
白襯衫上還殘著昨晚的汗漬,雙手反綁在身後。
腳踝上纏著鐵絲,鐵絲另一頭連著一塊三十磅的水泥磚。
科爾多瓦彈了彈雪茄灰,慢慢轉過身。
「知道今天帶你們來這兒幹嘛的嗎?」
「科爾多瓦先生……求求你……」
米格爾抖得舌頭打結。
「我是按吩咐做的……胡安讓我換的牌……我不敢不聽……」
胡安臉白了。
「你他媽廢物!」
「換個牌都能被當場逮住!」
「閉嘴。」
科爾多瓦只吐了兩個字。
碼頭上的風聲都像矮了一截。
他吸了口雪茄,煙被海風扯成一條細線,飄向太平洋。
「米格爾。你出千的視頻在推特上已經傳了一天。」
他偏頭。
「納斯,播放量多少了?」
光頭打手納斯從後排走出來。
「十四萬。」
「十四萬人看到18K的荷官出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順著海風塞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花了三年時間,把18K做成南區數一數二的地下賭場。」
「你一個晚上,給我毀了。」
「你說說,你拿什麼來賠我?」
米格爾跪著往前蹭了兩步。
腦袋磕在碎石上,額頭皮破了一層,血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淌。
「科……科爾多瓦先生……」
「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了……」
科爾多瓦看了納斯一眼。
「丟下去。」
兩個打手走上來,一人架一邊,把米格爾連人帶水泥磚拎起來。
「不要!!求求你們!我不想死!!」
米格爾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瘋狂掙扎。
綁著的雙手在背後拼命扒拉,腿亂蹬把碎石踢得四處飛。
但是沒用。
兩人架著他走到礁石邊緣,往前一推。
撲通。
水花濺起來,砸在礁石上又落下去。
米格爾在水面撲騰了幾下。
手綁著,劃不開水。
三十磅水泥磚拽著腳踝往下沉。
腦袋沒下去。
浮上來。
再沒下去。
最後一次冒出水面時,嘴巴張著,像在喊什麼,但海浪把聲音全吞了。
然後水面冒出一串氣泡。
越來越小。
越來越少。
然後什麼都沒了。
海面恢復平靜。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胡安整個人抖成了篩糠。
膝蓋軟得快撐不住,褲襠濕了一大片。
「科爾多瓦先生!」
砰!砰!砰!
三個響頭磕在碎石上。
額頭磕出血來,和著碎石灰,灰紅一片。
「我知道錯了!管理不當!用人不行!打我罵我都行!求您饒我一命!」
科爾多瓦蹲下來。
右手拍了拍胡安的頭頂。
像拍一條狗。
「胡安,你跟了我多久?」
「九……九年半。」
「快十年了。」
科爾多瓦站起來,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胡安。
「就看在這十年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胡安的腦袋磕得更凶了。
嘴裡連珠炮似的念叨謝科爾多瓦先生謝科爾多瓦先生。
「但是......」
這兩個字讓胡安整個人僵在地上。
像被人往脊梁骨上澆了一杯冰水。
「賭場經理這個位子,你坐不了了。」
科爾多瓦偏頭。
「納斯。」
光頭打手從人群里邁出來,腰板挺直。
「從今天起,18K賭場經理你來做。」
科爾多瓦指了指地上的胡安。
「他歸你管。從小弟做起。」
納斯愣了一拍。
科爾多瓦看著他,補了一句。
「賭場這個爛攤子,兩個月內給我收拾乾淨。做不到......」
他揚了下下巴,朝海面。
「你也去太平洋里游泳。」
納斯沒再愣第二次。
單膝跪地,右拳捶在胸口。
「明白。」
「謝科爾多瓦先生。」
胡安趴在碎石地上,整張臉貼著地面。
原來的手下變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自己從賭場經理變成了最底層的小弟。
但好歹。
命還在。
「謝科爾多瓦先生不殺之恩!」
他低著頭爬起來,退到人群最後面。
站在納斯身後。
他低著頭時,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燒。
蘇晨!
都是因為那個華國來的狗崽子。
要不是他橫插一腳,自己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全是因為他。
胡安把嘴裡的血咽下去。
臉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露出來。
碼頭角落。
一個人安靜靠在鐵欄杆上。
右手打著石膏,白色繃帶掛在脖子上。
海風把他的衣擺吹起來,又放下。
八村牧哉。
科爾多瓦走過去,從西裝內袋摸出另一根雪茄遞過去。
「八村先生,這次讓你受委屈了。」
「你的手,治療費我全額承擔,什麼藥、什麼醫生,儘管開口。」
他頓了一下。
「希望還能跟貴家族繼續合作。」
八村牧哉用左手接過雪茄。
納斯上前,打火機啪一聲點著。
八村牧哉吸了一口,煙從鼻孔里緩緩吐出來。
「謝謝科爾多瓦先生。斷手的事......」
「我不怪你。」
他把打著石膏的右臂抬起來。
袖口空蕩蕩的,手腕以下什麼都沒有。
「這次砸了,全因為那個華國小鬼。」
「我會把這邊發生的事通報家族。」
「後續怎麼處理,家族自有安排。」
他偏頭看了科爾多瓦一眼。
「您儘管放心。」
「科爾多瓦先生往後有需要,儘管開口。」
科爾多瓦沒接話。
抽了口雪茄,目光投向海面。
兩個人站在碼頭邊緣,一個丟了賭場聲譽,一個丟了半隻手。
太平洋的浪一波接一波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