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宮的音樂噴泉到了晚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水柱裹著藍紫色的燈光衝到半空，又嘩啦一下散開。
落進池面里，配著交響樂一層一層往外鋪。
蘇晨從後面摟住麗莎的腰，和她一起站在落地窗前。
麗莎沒說話，只是側過臉，把額頭輕輕貼到他臉上。
安靜了一會兒，蘇晨低頭，在她耳邊開口。
「明天早上，我得飛一趟休斯頓。」
麗莎身子一頓。
「這麼突然？」
「嗯！明天是系列賽的G5。」
「錢都已經投進去了，你還想反悔啊？」
蘇晨笑了下。
「正因為我全副身家都押在這輪系列賽上了，不去看看，我心裡不踏實。」
麗莎抬眼看他，語氣裡帶了點嫌棄。
「我還以為你下注之後就能穩坐釣魚台呢。原來也會緊張啊！」
「我又不是神仙。」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蘇晨低頭看著她的小腹，伸手摸了摸。
「不行。你剛懷孕，別老飛來飛去。」
「我身體又不是紙糊的。」
「我心疼你嘛！」
「再說了，你得留在這兒，好好跟亨利學本事。」
蘇晨捏了捏她的臉。
「拜師第一天就翹課？你想亨利老頭被逐出師門？」
麗莎嘴唇動了動，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最後還是沒頂回去。
她知道蘇晨是對的。
亨利那邊的東西，確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學到的。
「我知道了。」
蘇晨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學。別浪費這次機會。」
麗莎哼了一聲。
「你說得輕鬆。」
「那你要去幾天？」
「四五天吧，看情況。」
「等贏了錢，回來跟你一起去兌獎。」
她轉過身，雙手繞到他腰後，整個人直接貼了上來。
「那你腿怎麼辦？」
「我不在，你自己換藥？」
「我又不是不會。」
「你和艾琳娜都給我換過一回，我都看會了。」
蘇晨看著她，故意拖長語調。
麗莎一臉不服氣。
「那我不是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了？」
「四五天而已，很快的。」
「那今晚你得先把我餵飽。」
蘇晨笑出了聲，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
「遵命！姐姐。」
麗莎一把抓住他不老實的手。
「別在這兒，會被人看到。」
「這玻璃只能從裡面看外面。」
「那也不行！」
她說著，直接伸手把窗簾拉上了。
下一秒，麗莎踮起腳堵住他的嘴。
手順著他的背摸到T恤下擺，乾脆利落地把人往床那邊帶。
蘇晨腿一磕床沿，整個人直接往後一倒。
麗莎順勢壓上去，手撐在他耳邊，垂下來的金髮掃過他的脖子。
「你別動，我來。」
蘇晨挑了挑眉。
「姐姐這服務態度，五星好評。」
麗莎低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下。
「再貧嘴，姐姐就不伺候了。」
蘇晨立刻識趣地閉了嘴。
……
第二天一早，百樂宮門口。
蘇晨站在路邊等車。
麗莎穿著他的白T恤，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站在他旁邊。
整個人看著又鬆弛又乖。
計程車很快到了。
蘇晨拉開車門，回頭看她。
「回去吧。」
麗莎上前一步，替他把領口理好。
「你腿還沒好，別再出事了。」
「放心。」
「我不放心。」
「記得藥按時換。」
「知道了。」
「碘伏先消毒，再上藥粉，紗布別纏太緊......」
麗莎話還沒說完，蘇晨已經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等我贏了回來，再跟你去兌獎。」
麗莎眼眶有點紅，嘴上卻還硬。
「你當你贏定了？」
「等我好消息。」
「……滾吧你。」
司機在那邊按了兩下喇叭。
蘇晨沖她晃了晃手，轉身拉開車門。
計程車開出去後，他從後窗看了一眼。
麗莎還站在原地，外套半搭在肩上，一直看著車離開的方向。
蘇晨收回視線，拿出手機。
昨晚臨睡前，他給林淺淺發的消息還掛在聊天框裡。
【蘇晨：約定時間到了，明天早上飛休斯頓，我在機場等你。】
消息發出去沒幾分鐘，林淺淺就回了。
【林淺淺：明天去休斯頓？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明天我還有課呢！】
【蘇晨：你自己想辦法咯。反正你答應我的事，不許反悔。】
隔了五分鐘，她才又回過來。
【林淺淺：你能不能告訴我，去休斯頓到底幹嘛呀？】
【蘇晨：來了就知道。放心，我不會把你吃了。】
【林淺淺：你要是敢對我怎樣，我就跟凱薩琳告狀！】
蘇晨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晨：正因為凱薩琳走不開，我才叫你的啊。】
這一次，林淺淺那邊「正在輸入」閃了很久。
最後發來一句：
【林淺淺：原來我是凱薩琳的替代品啊。】
後面還跟了個微笑表情。
那種客氣到有點危險的微笑。
蘇晨趕緊補了一句。
【蘇晨：別磨嘰，趕緊訂機票。錢夠不夠？】
【林淺淺：夠的夠的！】
再往後，她就沒回了。
蘇晨靠在車座上，閉眼補覺。
……
5月25日，中午十二點半。
休斯頓喬治·布希洲際機場，到達大廳。
蘇晨站在出口等人。
人流從通道里一波接一波湧出來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林淺淺。
白色連衣裙，低馬尾，拖著一個淺藍色的小行李箱。
她站在人群里，乾乾淨淨的，特別扎眼。
林淺淺也看見了他。
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收回去，腳步卻明顯快了幾分。
走到一半，她忽然注意到蘇晨的腿不對勁。
他站著的時候重心明顯偏向左腿，往前走兩步都帶著點一瘸一拐。
林淺淺心裡一急，拖著箱子小跑過去。
「你腿怎麼了？」
「怎麼一瘸一拐的？」
「前幾天受了點傷。」
「什么小傷？怎麼弄的？」
「縫了幾針，不礙事。」
林淺淺張了張嘴，想問又沒問出口，最後只憋出一句。
「那你這次叫我來……是因為腿不方便？」
蘇晨接過她的行李箱，語氣輕鬆。
「也算是吧。」
「這一趟叫你過來，一是陪我看NBA，二是順手幫我換換藥。」
林淺淺一聽，表情立刻變了好幾次。
「……原來是把我當丫鬟使喚啊。」
蘇晨拎著她的小箱子往前走，頭也不回。
「那你這個丫鬟可不便宜，三萬塊呢。」
林淺淺臉一下就熱了。
她站在原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一股腦往外冒。
他受傷了，為什麼叫自己來？
為什麼不叫凱薩琳？
是不是……
算了。
可能凱薩琳真的有事。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面蘇晨的背影。
比上次見面的時候，他好像又高了一點，人也更壯實了些。
站在那兒特別挺，肩背線條都比以前硬朗。
「對了，淺淺，吃東西了沒有？」
蘇晨忽然回頭問她。
林淺淺趕緊把視線挪開，裝作在看路牌。
「吃了！不對，還沒吃呢！」
蘇晨皺了皺眉。
「到底吃沒吃？」
偏偏這時候，她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林淺淺臉瞬間燒得通紅。
蘇晨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得了，先帶你去吃東西。」
「免得把你餓瘦了。」
林淺淺嘴一撇，小聲嘀咕。
「……我最近在減肥呢！」
「減什麼肥？你哪兒肥了？」
蘇晨視線從她臉上往下掃了一點，點點頭。
「嗯，確實挺肥。」
「你往哪兒看呢？流氓！」
林淺淺紅著臉，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