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檔子事,眾人也沒心情繼續烤肉了。
草坪邊亂糟糟的。
亨利還揪著司機的領口沒鬆手,臉色沉得嚇人。
「我女兒是沒事。」
「但蘇晨的傷口崩開了,這件事你必須負責。」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願意賠償,他的醫療費我全出……」
蘇晨坐在草坪邊,右腿褲管已經洇出一大片暗紅。
他其實沒怎麼聽他們吵。
因為腦海里有一道催命符。
【昏迷倒計時:2小時43分……】
蘇晨看了一眼還在發火的亨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沒時間耗在這兒。
麗莎蹲在他旁邊,兩隻手死死壓著繃帶外側,掌心全是血。
她聲音發緊。
「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
蘇晨低頭看她。
她眼眶紅得厲害,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蘇晨嘆了口氣。
「你哭得越凶,我心裡越疼。腿倒是其次。」
麗莎愣了一下,抬手用手背把眼淚擦掉。
她沒接話,只是壓繃帶的手更用力了。
亨利轉身走過來,語氣不容商量。
「我送你去醫院。」
蘇晨擺擺手。
「不用。」
亨利皺眉。
「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沒逞強。」
蘇晨看了眼自己的腿。
「口子崩開了一點,只是往外滲血,但沒什麼大礙。現在去醫院,掛號、排隊、處理,起碼大半天。」
「我等不起。」
亨利一怔。
蘇晨沒解釋系統倒計時,只繼續道。
「我帶了醫生專門配的傷藥。重新清理包紮一下就行了,比去醫院靠譜。」
麗莎抬頭看他,明顯不放心。
「你確定?」
「確定。」
「我自己的身體心裡有數。現在去醫院反而是耽誤事。」
蘇晨看向那個司機。
「車的事你自己處理。我的醫藥費,不用你賠。」
司機愣住了。
亨利也愣了。
「就這麼算了?」
「他差點撞死安娜,還害你傷口崩開。」
「安娜沒事,我也沒事。」
蘇晨撐著地站起來,右腿落地時肌肉繃了一下。
疼是真的疼。
但他沒出聲。
「我先和麗莎回去處理傷口。」
瑟琳娜輕輕拉了亨利一下。
「先送他們回酒店吧。安娜也需要緩一緩。」
安娜一直攥著蘇晨的衣角。
這時她仰起頭,小臉還帶著淚痕。
「蘇晨哥哥,對不起……」
蘇晨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不是你開的車,道什麼歉?」
安娜吸了吸鼻子。
蘇晨放輕聲音。
「以後走路別往後退,記住沒有?」
安娜用力點頭。
「記住了。」
……
百樂宮門口。
亨利把車停穩,回頭看向蘇晨。
「有事立刻打我電話。」
蘇晨點頭。
「放心。」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蘇晨帶著麗莎進了大堂。
刷卡進入8008。
麗莎第一時間翻出艾琳娜給他配的那套藥。
藥粉、碘伏、紗布、繃帶,全部擺到床頭柜上。
她回來扶蘇晨坐到床邊。
「別亂動。」
「我沒亂動。」
「你最好是。」
她輕輕地幫蘇晨脫掉染血的褲子。
等看清傷口,她憋著的那口氣才松下來。
確實崩開了一點。
滲血不少,但沒有大面積撕裂。
情況不算最糟糕。
麗莎拿棉片蘸了碘伏,開始清理邊緣的血跡。
「艾琳娜醫生剛叮囑完,禁止劇烈運動。」
她抬眼看他。
「你轉頭就衝出去了。」
蘇晨靠在床頭,低聲道:
「那個距離,那個速度,我不衝過去,安娜就沒了。」
「你還縫著針!」
「我這點痛,換安娜一命,怎麼都值。」
麗莎動作一停。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她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
「我知道。」
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但我看著你衝出去的時候……我......」
後面沒說完,眼淚又止不住的流。
蘇晨沒再貧。
他看著她低頭給自己清創,任她處理。
腦海里倒計時還在跳。
【昏迷倒計時:2小時11分……】
麗莎把血跡擦乾淨,撒上藥粉,蓋好紗布,又拿繃帶開始纏。
她繞到他腿側時,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他。
蘇晨身體微微一僵。
麗莎很快察覺。
她抬頭,看見他那副表情,直接氣笑了。
「你都這樣了,腦子裡還想著那事?」
蘇晨半真半假地嘆氣。
「有些事,比止血還急。」
麗莎瞪他。
「說什麼胡話呢?」
「我說真的。」
「蘇晨,你是不是傻了?」
「可能吧。」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麗莎。」
麗莎停住,看著他。
蘇晨聲音低下來。
「比起纏紗布,我現在更需要你。」
麗莎耳根一熱。
「你少來。」
話是這麼說,她卻沒有退開。
蘇晨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麗莎膝蓋抵著床沿,身體前傾,被他吻住。
她手裡還攥著繃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傷口要是再崩開,你自己纏!」
蘇晨低笑。
「我還要姐姐幫我纏!」
窗簾半掩,房間裡的燈光暗下來。
麗莎很不得勁兒。
她既要顧著蘇晨,又要避開他的右腿傷口。
很多招式都不敢使出來。
她忍不住回頭瞪他。
「就不能等你好點再切磋嗎?」
「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姐姐切磋。」
麗莎翻了個白眼
「昨晚還沒把你餵飽?」
「可是弟弟現在又餓了。」
「你這人……」
麗莎又氣又心疼。
偏偏看著他臉上那點蒼白,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
蘇晨腦海里提示音不斷。
【生物能量補充至30%。】
【生物能量補充至60%。】
【生物能量補充至90%。】
【生物能量補充至100%。昏迷已解除。】
4投4中的蘇晨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麗莎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搭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
「你就是個瘋子。」
「謝謝誇獎。」
「我沒誇你。」
「那也謝謝。」
麗莎認真看他。
「你剛剛說,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姐姐在一起,是真的嗎?」
蘇晨伸手把她摟緊。
兩個人之間嚴絲合縫。
「當然是真的。」
「姐姐感受不出來?」
麗莎抿了抿唇,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我也是。」
緩了大概二十分鐘,蘇晨拿起手機,撥給肖恩。
電話很快接通。
「什麼事?」
肖恩那邊背景有點嘈雜。
蘇晨開門見山。
「肖恩老大,有件事跟您匯報。」
「說。」
「麗莎今天拜亨利為師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肖恩的聲音拔高了半個度。
「你說誰?」
「亨利!」
肖恩顯然不敢信。
「哪個亨利?」
「就是那個亨利。」
「他多少年沒收過徒弟了?」
「麗莎怎麼做到的?」
「今天我救了他女兒。他想還人情,我順勢提了一句,讓麗莎跟他學賭場管理。」
肖恩那邊沒立刻說話。
隔了一會兒,他聲音沉下來。
「行,沒問題。」
「我本來也準備把麗莎的排班撤了,讓她好好養胎。」
「現在正好。」
「跟亨利學東西,比在賭場站著強。省得她閒出毛病。」
蘇晨笑而不語。
電話掛斷。
麗莎從頭到尾都聽著,沒插一句話。
蘇晨放下手機,低頭看她。
她忽然伸出雙手,繞過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脖子裡。
好一會兒都沒動。
蘇晨摸了摸她的頭髮。
「怎麼了?」
麗莎聲音悶悶的。
「你把我以後的路都鋪好了。」
蘇晨側頭看她。
「難道你願意一輩子當荷官?」
麗莎沉默了一下。
「我沒想那麼遠。」
「是你讓我開始想這些的。」
麗莎抬頭看他。
蘇晨笑了笑。
「我的女人,當然不能一輩子只當荷官。」
麗莎沒反駁。
這一次,她也沒嘴硬。
她只是抬起頭,主動吻上去。
蘇晨反倒愣了一秒。
麗莎直起腰,頭髮從肩頭散下來。
她看著他,聲音低了些。
「腿還疼嗎?」
蘇晨挑眉。
「你問這個,就是火上澆油。」
麗莎彎了彎唇。
「那就再澆一次。」
(PS:先更三章,容作者君去吃個飯再回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