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
火光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慢慢散開。
旁邊，林淺淺睡得並不安穩。
她呼吸有些重，偶爾翻個身，嘴裡還含糊地嘟囔兩句，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蘇晨沒看她。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事。
勇士G5贏了。
保羅傷退，也和前世記憶對上了。
後面的G6和G7，他也必須跟到現場盯著。
只要中間出一點偏差，三百七十萬就打水漂了。
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離開洛杉磯已經好幾天了。
18街幫會不會趁機搞事？
他們有沒有去雪莉的酒吧找麻煩？
還有期末考。
想到這裡，蘇晨眉頭皺了一下。
教材、輔導書倒是都能塞進虛擬空間。
考試時，理論上等於開卷。
但理論歸理論。
真坐到考場裡，心裡還是沒底。
馬庫斯那邊的高利貸業務，也得想辦法把利潤提上去。
可他現在還沒什麼頭緒。
事情一件壓一件。
蘇晨又吸了一口煙，剛想把思路捋清楚，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摸索了兩下，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一條腿也壓了過來，掛在他腰上。
三八線另一側的林淺淺整個人貼住他，腦袋往他肩窩裡拱。
溫熱的呼吸全灑在他脖子上。
「蘇晨……」
她閉著眼睛，像在說夢話。
蘇晨把煙拿遠了些。
「嗯。」
林淺淺手臂收緊，勒得他脖子都有點難受。
「你為什麼不早一點認識我？」
她聲音含糊。
「你要是早點認識我……」
「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哪還輪得到凱薩琳。」
說到這裡，她委屈勁兒上來了。
「還有別的女人。」
「一個，兩個，三個……」
「你怎麼這麼招人煩啊。」
蘇晨把煙摁滅。
他算是聽明白了。
這姑娘喜歡他。
之前只是有感覺。
現在確定了。
她把自己灌醉，鬧脾氣，好感度掉了十點。
說白了，全是吃醋。
也是跟自己較勁。
蘇晨剛想把她的手拿下來，林淺淺又開口了。
「你知不知道……」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不一樣。」
蘇晨問：「哪不一樣？」
「安娜欺負我，經理也欺負我。」
「我都習慣了。」
「然後你偏偏點名跟我簽單。」
「我當時還以為，你看上我了。」
她停了幾秒。
然後打了個酒嗝。
「買車的男人都差不多。」
「表面上說感謝，後面就開始約飯，約電影，問住哪兒，問什麼時候有空。」
「還有人直接發房卡照片。」
「噁心死了。」
她抓著蘇晨襯衫的手收緊，又慢慢鬆開。
「可你沒有。」
「你買完車就走了。」
「我等了好幾天。」
「手機一響，我就看。」
「不是你。」
「還是不是你。」
「後來我才想，你可能真的只是去買車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晨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就喜歡上我了？」
「才沒有。」
林淺淺立刻否認。
可聲音軟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只是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你幫我，不是為了泡我。」
「你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然後我就……」
她停了很久。
聲音低下去。
「就開始想你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進來，落在床邊，淡淡一層。
林淺淺閉著眼，像是把平時不敢說的話，趁著酒勁全倒了出來。
「我偷偷查過你的學校。」
「南加大。」
「離UCLA不遠。」
「我還查了坐公交怎麼過去。」
「幾路車，哪站下。」
「但我沒去。」
「我不敢。」
她聲音更低了。
「因為我知道你有凱薩琳了。」
「她站在你旁邊，真的很配。」
「而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
「我就想，算了吧。」
「人家過得好好的，你湊什麼熱鬧。」
「可我管不住自己。」
「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我還胡思亂想。」
「如果我是凱薩琳就好了。」
林淺淺又打了個酒嗝。
「我天天盯著琳達的校園新聞給你報信。」
「就是想跟你多說幾句話。」
「每次你回消息，我都要看好幾遍。」
「你發個『嗯』，我都能高興半天。」
「你要是隔一兩個小時才回，我就想，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她聲音啞了些。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蘇晨抬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
林淺淺沒躲。
她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我好想今天永遠不會翻過去。」
「可是你有三個女朋友。」
「我算什麼？」
「連替代品都不是。」
林淺淺的聲音碎了。
眼淚很快從眼角滑下來。
「我好沒用。」
「明知道你有女朋友，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是不是特別賤？」
「你不是。」
蘇晨翻過身，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
林淺淺「啊」了一聲，額頭撞在他胸口。
她整個人頓了一下。
心跳快了幾拍。
「蘇晨……」
「我能不能當你一天的女朋友？」
房間裡靜了兩秒。
蘇晨低頭看著她。
「淺淺，你想當多久都可以。」
林淺淺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又快。
又重。
她眼淚一下掉得更凶。
她醉得厲害。
腦子已經不清醒，手也不安分。
一會兒扯他領口。
一會兒拽他袖子。
林淺淺抬起頭。
眼神迷離，帶著酒後的衝動，也帶著壓了很久的委屈。
忽然，她往前湊了過來。
嘴唇撞上蘇晨的嘴。
她吻住了蘇晨。
蘇晨被她撞得一怔。
林淺淺根本不會接吻。
只會笨拙地貼著他，像是要把所有不甘心都壓進這個吻里。
動作又急又亂。
一會兒咬到他的下唇，一會兒碰到他的鼻子。
自己疼得「嘶」了一聲，還不肯鬆開。
蘇晨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一手摟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沒讓她再亂撞。
「別咬。」
林淺淺含糊地哼了一聲。
「我不會……」
「那就別亂動。」
「你教我……」
她聲音很輕。
也很軟。
蘇晨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一下。
林淺淺從一開始的慌亂，到後來慢慢跟上。
攥著他衣領的手越來越緊。
她閉著眼，整個人貼在他懷裡，呼吸越來越急。
直到快喘不過氣，她才偏開臉。
她臉紅得厲害。
耳根也紅。
「嗯……」
很輕的一聲，從喉嚨里漏出來。
一個漂亮姑娘醉成這樣。
抱著他。
親他。
哭著說喜歡他。
換誰都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
蘇晨很清楚。
她這是醉了。
今晚她說的每一句話，也許都是真心。
可越是真心，他越不能趁這個時候越線。
明天她醒過來，發現自己的第一次是在這種狀態下交代出去的，會怎麼想？
蘇晨把她的手從自己領口拿下來，重新摟住她，讓她把臉埋回自己胸口。
「睡覺。」
林淺淺不聽。
她又折騰了一陣。
抓他衣服。
蹭他脖子。
還迷迷糊糊地親了他下巴一口。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蘇晨沒回答。
林淺淺聲音更小了。
「你不說，我當你默認了……」
蘇晨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最後，他低低應了一聲。
「嗯。」
林淺淺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哭。
「混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動作也越來越輕。
最後一句話含含糊糊。
「……不早點……」
然後，她沉沉睡了過去。
呼吸慢慢平穩。
【檢測到目標女性林淺淺好感度提升：30→45（暗生情愫）。】
蘇晨摟著她的腰，低頭看了看。
林淺淺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嘴唇微微腫著。
中間那隻原本當三八線的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擠到了床下。
蘇晨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她的肩膀。
他看著她安靜下來的睡臉，沉默了很久。
最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