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這句話說完，林淺淺自己先愣住了。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戳出一個小坑，又慢慢填平。
蘇晨看著她。
「淺淺。」
「別叫我。」
「我沒想瞞你。」
「哦。」
林淺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有點發澀。
「所以是我自己不該問？」
蘇晨沒接話。
這時候說什麼都像狡辯。
林淺淺捏著筷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以前從來沒這麼失控過。
第一次見蘇晨，是在勞斯萊斯店裡。
那天她被安娜和經理欺負，所有委屈都只能自己咽。
蘇晨卻霸道地站出來，點名只跟她簽單。
那一單，讓她賺了一萬多美金的佣金。
可真正讓她記住蘇晨的，不是錢。
是他買完車以後，沒有半夜發曖昧消息。
沒有借著幫她的名義提亂七八糟的要求。
他好像跟那些追她的男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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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琳達的事也是。
她明明不是愛八卦的人，卻天天盯著校園新聞，一有新進展就趕緊發給蘇晨。
手機屏幕一亮，她心跳就亂。
她告訴自己，這是朋友間的關心。
可她心裡清楚，這些遠遠不止是關心。
還有這次來休斯頓。
她以前從不逃課。
UCLA的教授點名，都拿她當正面例子。
可蘇晨一條簡訊。
「來休斯頓。」
她連猶豫都沒有，直接買了機票。
三萬美金的拍攝資金當然重要。
可她真的只是為了三萬美金嗎？
在球場上，她臉上貼著勇士貼紙，蘇晨給她買火箭帽子。
她喊「小學生加油」，蘇晨也沒嫌她丟人，只是把她往身邊拉了拉。
說實話，林淺淺今天很開心。
開心到她甚至偷偷想過，如果能一直這樣圍著他嘰嘰喳喳，好像也不錯。
結果麗莎一個電話，把她那點僥倖全打碎了。
蘇晨有三個女朋友。
那她算什麼？
三萬塊的臨時丫鬟？
林淺淺越想越堵，飯也咽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
「老闆娘，來三瓶酒。」
蘇晨筷子停在半空。
老闆娘從櫃檯後面探出頭。
「姑娘，要什麼酒？啤的還是白的？」
「白的。」
「白的？」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
「我這兒白酒都是五十二度的。」
「就五十二度。」
老闆娘又看向蘇晨。
蘇晨剛要開口，林淺淺已經盯了過來。
那眼神很清楚。
你管得著嗎？
蘇晨把話咽了回去。
很快，三瓶白酒擺上桌。
林淺淺擰開第一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剛入喉，她立刻咳了兩聲，眼圈都紅了。
她明顯沒喝過白酒。
可緩了兩秒，她又灌了一口。
蘇晨伸手，把酒瓶從她手裡抽走。
林淺淺來搶。
「給我。」
「你喝不了這個。」
「我說給我。」
「別胡鬧。」
「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蘇晨臉色沉了沉，起身奪過酒瓶。
「林淺淺，你瘋了？」
「還給我。」
「你喝過酒嗎？」
「沒有。」
她伸手去搶，聲音帶著哭腔。
「所以今天想試試，不行嗎？」
就在這時，系統界面彈出提示。
【警告！檢測到目標女性林淺淺好感度降低：40→30（略有好感）。請蘇晨儘快挽回目標女性林淺淺的好感度！】
蘇晨心裡一沉。
壞了。
這不是普通鬧脾氣。
好感度真掉了。
他本來想趁這趟休斯頓之行，把林淺淺的關係往前推一把。
沒想到麗莎一通電話，把局面搞砸了。
林淺淺還在拽酒瓶。
她盯著蘇晨，眼淚掉了下來。
「你憑什麼不讓我喝？」
蘇晨看了她幾秒，拿過旁邊柜子上的兩個四兩杯。
「行。」
他把酒瓶放回桌上。
「我陪你喝。」
他說著，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林淺淺端起杯子，仰頭就干。
四兩白酒。
一口見底。
杯子砸在桌面上。
她的眼淚也掉在塑料桌布上。
沒有哭聲。
就是一滴一滴往下掉。
蘇晨握著自己的杯子，呆呆的看著林淺淺。
林淺淺把空杯推過去。
「繼續。」
蘇晨按住酒瓶。
「淺淺，別喝了。」
「我沒醉。」
她說著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坐穩。
蘇晨皺眉。
「你現在連桌子都看不清。」
「我看得清。」
「這是幾？」
蘇晨豎起兩根手指。
林淺淺眯著眼看了半天。
「三。」
蘇晨把酒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還說沒醉？」
林淺淺伸手去夠。
「繼續喝。」
蘇晨沒辦法，只給她倒了半杯。
林淺淺抓起來，又是一口喝完。
酒杯剛放下，她打了個酒嗝。
下一秒，整個人往後一仰。
蘇晨反應很快，繞過去扶住她肩膀。
「沒事吧？」
林淺淺腦袋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半睜。
「蘇晨……」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蘇晨扶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這姑娘平時說話輕聲細語，連拒絕別人都怕傷人。
今天卻灌了這麼多白酒。
「我沒有騙你。」
「你都把我騙到休斯頓了還說沒有。」
蘇晨沉默。
林淺淺忽然撐著桌子坐直。
「我……」
話沒說完，她腦袋一偏。
嘩！......
吐了。
糖醋排骨、水煮魚、蛋炒飯，全吐了出來。
老闆娘在後廚喊了一聲。
「哎喲！」
她拿著拖把趕緊出來。
蘇晨一手扶著林淺淺，一手拍她後背。
「吐出來就舒服點。」
林淺淺又乾嘔了兩下。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蘇晨抽了幾張紙，給她擦嘴，又擦臉。
林淺淺半閉著眼，聲音很輕。
「我討厭你……」
蘇晨手頓了一下，很快繼續擦。
「嗯，討厭就討厭吧。」
不能再讓她喝了。
蘇晨跟老闆娘道歉。
結帳的時候，他又掏出兩百美金遞過去。
「清潔費。」
老闆娘擺擺手，看了蘇晨一眼。
「小伙子，帶你女朋友回去吧，別讓姑娘喝了。」
蘇晨沒糾正她。
他結完帳，蹲下身。
把林淺淺從椅子上拉起來，背到背上。
林淺淺迷迷糊糊趴了上去。
她九十多斤，不算重。
可醉了以後一點不老實。
腦袋在他肩窩裡蹭，兩條胳膊勾著他脖子。
整個人貼在他背上，還不時動一下。
蘇晨咬了咬牙。
「林淺淺，別亂動。」
「我還要喝……」
她小聲嘟囔。
「喝什么喝，你都吐成那樣了。」
「我沒醉……」
「嗯，你清醒得很。」
「蘇晨……」
「幹嘛？」
「我討厭你。」
「知道了，已經說過一遍了。」
林淺淺不說話了，只把臉埋進他肩窩。
蘇晨背著她推開餐館門，在路邊攔車。
夜風一吹，酒氣更明顯。
他右腿的傷口也開始疼。
剛才背她出來時用力太多，縫針的位置隱隱發脹。
蘇晨低頭看了一眼，忍住沒吭聲。
到了酒店，他又把林淺淺背上樓。
刷卡進總統套房。
蘇晨彎腰想把她放到床上。
結果林淺淺兩條胳膊摟著他的脖子，怎麼都不松。
「淺淺，鬆手。」
「不要……」
「我要把你放床上。」
「不……」
她臉埋在他脖子裡，呼出來全是酒味。
蘇晨費了好大勁，才把身上的八爪魚掰開。
林淺淺倒在床上，頭髮散了一臉。
蘇晨蹲下來，把她兩隻鞋脫掉，放在床邊。
然後進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
他給她擦臉。
又給她擦手。
林淺淺縮在被子裡，嘴裡還在嘟囔。
「凱薩琳……」
蘇晨動作一停。
林淺淺聲音很輕，像夢話。
「如果我是凱薩琳就好了……」
房間一下安靜下來。
蘇晨看著她，沒說話。
他把被子拉過來，給她蓋好。
中間那隻當三八線的枕頭，也被他重新擺正。
蘇晨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轉身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
他靠著牆，閉了會兒眼。
他也喝了不少，腦袋發暈。
洗完出來，房間裡只剩走廊小夜燈亮著。
林淺淺翻了個身，正好面朝他這邊。
她睡得很安靜。
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睫毛濕濕的，呼吸里有淡淡酒氣。
蘇晨擦乾頭髮，關掉大燈，爬上床。
他躺在三八線另一側。
天花板有點晃。
說對她沒有想法，是假的。
剛才一路背回來，她渾身發軟，貼在他背上亂動。
那股火到現在都沒壓下去。
他又不是木頭。
可蘇晨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林淺淺今天說了很多清醒時不會說的話。
「如果我是凱薩琳就好了。」
這句話已經夠直白。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更不能動。
她喝醉了。
情緒也崩潰了。
現在做什麼，都是趁人之危。
真要那樣，明天她醒過來，三十點好感度能直接掉成負數。
蘇晨想要林淺淺。
但他要的不是酒後失控的林淺淺。
他要她清清醒醒，心甘情願地說願意。
蘇晨把被子往她那邊拉了點，又把中間的枕頭壓實。
這姑娘，急不得。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