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剩51.7秒。
保羅持球推進。
防守他的是奎因·庫克。
保羅一個轉身，突破到罰球線附近，右手拋投。
球沒進。
下一秒。
保羅落地時，右腿猛地一軟。
他身體歪了一下，往後趔趄一步，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雙手抱住右腿後側。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豐田中心三萬名火箭球迷，同時發出一聲驚叫。
蘇晨渾身的血一下湧上腦門。
他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睛死死盯著地板上的保羅。
隊友跑過去攙扶。
保羅撐著地想站起來，剛走兩步，又蹲了下去。
隊醫衝進場內。
大屏幕開始回放。
慢動作里，保羅落地那一刻，右腿膕繩肌位置出現了明顯不對勁的停頓。
林淺淺也看緊張了。
「他真傷了？」
蘇晨聲音很低。
「右腿肌肉。」
「嚴重嗎？」
「不好說。」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嚴重的話，後面兩場都打不了。」
暫停期間，保羅坐在場邊，隊醫蹲在他面前檢查。
他和隊醫溝通了將近一分鐘。
最後，保羅搖了搖頭。
兩個工作人員上來攙住他。
他一瘸一拐，走向更衣室通道。
換人。
保羅下場。
再也沒回來。
蘇晨往後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背上。
「你怎麼了？」
「沒事。」
「你剛才一直盯著保羅。」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他會受傷？」
蘇晨頓了一下。
「我是在看局勢。」
林淺淺明顯不信。
但她沒再追問，只是看向球場。
「那勇士是不是有機會了？」
「機會很大。」
蘇晨的聲音終於穩了下來。
最後22秒。
沒有保羅，火箭進攻明顯亂了。
哈登持球單打，被勇士包夾。
他想傳球，結果直接失誤。
勇士反擊。
火箭只能犯規。
庫里走上罰球線。
林淺淺攥著爆米花桶。
「小學生穩住啊！」
第一罰，進。
第二罰，也進。
終場哨響。
98比94。
勇士贏了。
系列賽比分追到2比3。
剛才還山呼海嘯的豐田中心，瞬間安靜得嚇人。
三萬名火箭球迷，集體沉默。
只有蘇晨和林淺淺這一小片區域，還在鼓掌。
尤其林淺淺，臉上還貼著勇士貼紙。
旁邊幾個火箭球迷扭頭看過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林淺淺立刻往蘇晨身邊縮了縮。
可她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晨拉住她手腕。
「趕緊走。」
「啊？」
「別在人家主場太囂張。」
「哦。」
她嘴上答應，眼睛還是亮的。
散場的人流把兩人擠出豐田中心大門。
蘇晨心裡卻翻了個底朝天。
保羅右腿肌肉拉傷，第四節最後被攙扶離場。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G6回金州，保羅大概率缺陣。
G7也懸。
那370萬，穩了大半！
林淺淺還在蹦。
「贏了！真贏了！」
「嗯。」
「你怎麼就一個字？你不是應該最激動的那個人嗎？三百七十萬啊！」
「激動什麼，系列賽2比3，還沒贏呢。」
蘇晨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后座門。
「先上車。」
林淺淺鑽進去，把火箭隊帽子摘下來扔在膝蓋上。
她臉上的勇士貼紙已經皺巴巴的，一角已經翹起來。
「那你心裡有底了嗎？」
「還不知道。」
蘇晨坐進車裡，關上門。
「先去吃飯，餓死了。」
「百利大道，唐人街。」
蘇晨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計程車駛入休斯頓唐人街。
蘇晨挑了一家門頭寫著「老四川」的館子。
招牌燈壞了兩根，店裡人不多。
塑料桌布，牆上貼著手寫菜單，後廚飄著油煙味。
老闆娘操著椒鹽味普通話迎上來。
「兩位吃點啥？」
蘇晨翻了翻菜單。
「糖醋排骨，水煮魚，麻婆豆腐，蛋炒飯。」
林淺淺探過腦袋。
「再加一份酸辣湯。」
「好嘞。」
等菜時，林淺淺才想起臉上的貼紙。
她伸手一撕，疼得「嘶」了一聲。
「貼這麼牢？」
蘇晨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臉頰旁輕輕按了一下。
「紅了。」
林淺淺腦袋一偏，躲開他的手。
「我自己來。」
蘇晨收回手，沒再說什麼。
林淺淺低頭擺弄筷子，耳朵有點燙，假裝研究筷子套上的GG。
菜上得很快。
水煮魚紅油鋪滿一盆。
糖醋排骨碼得整整齊齊。
麻婆豆腐還冒著熱氣。
林淺淺夾起一塊排骨，剛送到嘴邊。
蘇晨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麗莎。
蘇晨接起來，靠在椅背上。
「Hello，麗莎。」
電話那頭，麗莎的聲音直接傳出來。
「贏了贏了贏了！我剛看完直播！勇士贏了！」
林淺淺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保羅傷了你知道嗎？第四節直接被扶下去了！」
麗莎語速飛快，興奮得不行。
蘇晨嘴角帶著笑。
「看到了，就在我前面幾排。」
「哎呀我好後悔沒跟你去！現場看肯定特別爽！」
「還行。」
「你腿怎麼樣？傷口沒事吧？」
「沒事，一直坐著。」
「騙人，你肯定站起來了。」
蘇晨沒否認。
麗莎那邊安靜了一下，聲音軟下來。
「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過兩天，G6和G7結束就回去。」
「那還要好幾天……下次我們一起看球好不好？」
「好。」
「早點休息，別熬夜。愛你哦。」
「嗯，你也早點睡。」
電話掛斷。
蘇晨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煮魚。
對面，林淺淺還維持著筷子懸空的姿勢。
那塊排骨停在半空，一動沒動。
蘇晨抬頭。
「不好吃？」
林淺淺把排骨放回碗裡。
沉默幾秒後，她用筷子戳了戳排骨。
「剛才那個……是誰？」
「我在拉斯維加斯的女朋友。」
林淺淺動作一頓。
「你女朋友不是凱薩琳嗎？」
蘇晨夾了塊豆腐，吹了吹。
「她們都是我的女朋友。」
林淺淺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渣男！」
蘇晨沒抬頭。
林淺淺又補一句：
「花心大蘿蔔！」
蘇晨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
林淺淺低頭瞪著那塊排骨。
她用筷子把它翻了個面，又翻回來，最後賭氣一樣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著，嚼得很用力。
跟排骨有仇似的。
蘇晨看著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林淺淺抬眼瞪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到底有幾個女朋友？」
「三個。」
「……」
「你就是個混蛋！」
林淺淺把排骨塞進嘴裡，嚼得咔嚓響，跟排骨有仇。
蘇晨喝了口湯。
「我有幾個女朋友，你生什麼氣？」
「我沒生氣。」
林淺淺低頭扒飯。
扒了兩口，她又停下來，筷子杵在飯上。
她也說不清自己在氣什麼。
她和蘇晨是什麼關係？
朋友？
連普通朋友都勉強。
準確說，她只是蘇晨花三萬塊雇來的臨時跟班。
她憑什麼管人家有幾個女朋友？
又憑什麼生氣？
可剛才電話里麗莎的聲音，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我想你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反正就是堵得慌。
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林淺淺悶聲問：
「你們男的都這樣嗎？」
蘇晨看她。
「哪樣？」
「腳踩兩條船，還理直氣壯。」
「三條。」
「……」
林淺淺深吸一口氣。
拳頭硬了。
蘇晨放下筷子，語氣倒是很平靜。
「她們都是我的女朋友，我也確實愛著她們。」
林淺淺的筷子差點戳穿碗底。
她抬頭看他，眼神又氣又亂。
「跟我說這些幹嘛？」
她別開臉，聲音低了些。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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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三更，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