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燈一滅，豐田中心瞬間暗了下來。
DJ把嗓門拉到最高，開始介紹客隊球員入場。
「Number 30，Stephen Curry！」
（30號，史蒂芬·庫里）
零零散散幾聲掌聲。
中間還夾著火箭球迷的噓聲。
林淺淺抱著爆米花桶，嚼到一半，茫然地看向四周。
「怎麼沒人歡呼啊？」
蘇晨看她一眼。
「廢話，這是火箭主場。你見過哪家球迷給對手喊加油？」
「哦，也對。」
林淺淺點點頭，又盯著場上看。
「那勇士最厲害的是誰？」
蘇晨抬手一指。
「剛剛那個30號，史蒂芬·庫里，外號小學生。」
林淺淺認真看了幾秒。
「小學生？還真有點像，娃娃臉，看著挺乖。」
她又看向旁邊那個瘦高個。
「那35號呢？手長腳長的那個。」
「凱文·杜蘭特。」
「他也有外號嗎？」
「他愛喝斯嘉麗·詹森的洗澡水。」
林淺淺嚼爆米花的動作停住。
她緩緩轉頭，表情複雜。
「這愛好……挺有味道。」
蘇晨差點笑出來。
林淺淺繼續追問。
「勇士還有誰？」
「11號，克萊·湯普森，三分很準，外號佛祖。還有個外號叫G6湯，因為他打第六場特別猛。」
蘇晨又指向另一個方向。
「23號，德拉蒙德·格林，防守凶，動作髒，外號追蛋格林。」
林淺淺愣住。
「追蛋？為什麼？」
「因為他打球的時候，喜歡踢人襠部。」
林淺淺下意識往蘇晨身上瞟了一眼。
蘇晨臉一黑。
「你看我幹嘛？我又不上場，他踢不到我。」
林淺淺耳朵一紅，立刻拿爆米花桶擋臉。
「我沒看！」
「行，你沒看。」
蘇晨懶得拆穿她。
就在這時，DJ的聲音猛地拔高。
「Now！Your Houston Rockets!」
（現在！有請休斯頓火箭！）
全場燈光切成紅色。
三萬名火箭球迷像被同時點燃，歡呼聲直接頂到天花板。
「Number 13！James Harden!」
（13號！詹姆斯·哈登！）
大屏幕上，哈登的臉一出現，整個豐田中心都炸了。
紅色螢光棒揮成一片海，旁邊幾個火箭球迷站起來甩毛巾。
林淺淺張嘴說了句什麼。
蘇晨一個字都沒聽清。
她乾脆湊到蘇晨耳邊，頭髮掃過他的脖子。
「火箭隊誰厲害啊？」
蘇晨側頭，貼著她耳朵回。
「13號大鬍子，詹姆斯·哈登，喜歡造犯規，也喜歡泡夜店，外號夜店登。」
林淺淺皺了皺鼻子。
「不喜歡。還有呢？」
「3號，克里斯·保羅，外號58炮。」
「58炮？」
「他是58同城的？」
林淺淺一臉困惑。
蘇晨沒繃住，直接笑了。
「不是。他以前一場比賽被對手贏了58分，所以叫58炮。」
「哦……」
林淺淺恍然大悟。
蘇晨又指了一下。
「還有那個臉圓得像餅的，埃里克·戈登，外號圓臉登，三分也挺准。」
「你們看球的，起外號還挺缺德。」
「這叫球迷文化。」
「行，球迷文化。」
兩人說話間，十名球員已經站到球場中央。
跳球開始。
比賽正式開打。
林淺淺第一次現場看NBA，剛開始完全看不懂。
哨聲一響，她就問。
「為什麼吹了？」
「犯規。」
球員多走一步，她又問。
「這又怎麼了？」
「走步。」
有人站到三分線外投籃，她繼續問。
「那條線外投進就三分？」
「對。」
前三節，蘇晨基本客串了半個解說。
林淺淺問得細，他就一條條講。
走步、犯規、罰球、三分線、擋拆、換防。
到第二節中段，她已經能認人了。
哈登接球，後撤步三分。
出手前故意蹭到防守球員，身體一歪，直接倒地。
裁判哨響。
林淺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
「夜店登又碰瓷了！」
周圍幾個穿紅色球衣的火箭球迷立刻轉頭，眼神不太友好。
蘇晨趕緊把她拽回座位。
「坐下坐下，這是火箭主場，低調點。」
林淺淺縮了縮脖子。
「我小聲點。」
結果第三節，庫里連續兩個三分，把分差追到只剩3分。
林淺淺又沒忍住。
她攥著爆米花桶，小聲但激動地喊。
「小學生牛逼！」
喊完，她自己先捂住嘴。
蘇晨瞥她一眼。
「學得挺快啊。」
林淺淺眼睛亮晶晶的。
「現場看球還挺上頭。」
第三節結束。
火箭依舊領先3分。
暫停間隙，林淺淺啃著爆米花，忽然轉頭盯著蘇晨。
「你從第一節開始就一直抖腿。」
蘇晨動作一頓。
「有嗎？」
「有。」
她又看向他的右手。
「你手指也一直敲膝蓋。你很緊張？」
蘇晨沉默兩秒。
「我買了勇士贏整個系列賽。」
林淺淺沒太反應過來。
「買了多少？」
「三百七十萬。」
「多少？」
「三百七十萬美金。」
林淺淺嘴裡的爆米花停住。
她手裡的桶往下滑，蘇晨眼疾手快幫她托住。
林淺淺壓低聲音，還是沒壓住震驚。
「你瘋了吧？！」
「勇士現在1比3落後啊！」
她整個人都懵了。
「你之前說來休斯頓看球，我以為就是普通看球！」
蘇晨把可樂杯放回扶手。
「也不算普通。」
「廢話！」
林淺淺瞪著他。
「三百七十萬美金，你拿去賭一個1比3落後的隊翻盤？」
蘇晨目光落在球場上。
「我全部身家都壓上了。」
林淺淺徹底呆住。
她知道蘇晨有錢。
買勞斯萊斯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可有錢是一回事。
拿三百七十萬美金去賭球，又是另一回事。
「萬一輸了呢？」
蘇晨沒看她。
「不會輸。」
「你怎麼保證？」
這次，蘇晨沒回答。
他總不能說，自己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更不能說，他賭的不是勇士有多強，而是保羅那條腿。
林淺淺看了他半天，最後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張勇士貼紙。
她憋了幾秒，忽然小聲喊。
「……小學生加油！」
「洗澡水加油！」
「追蛋加油！」
「勇士加油！」
第四節開始。
蘇晨徹底不說話了。
整個人前傾，幾乎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他的注意力全在保羅身上。
不是看保羅怎麼傳球，也不是看他怎麼組織進攻。
是看他的腳步。
前三節，保羅狀態比蘇晨預想得還好。
跑動積極。
加速果斷。
右腿沒有明顯減速的跡象。
蘇晨心裡一陣陣發緊。
按記憶，保羅就是這場傷退。
可現在看起來，他像一點事都沒有。
第四節還剩三分鐘。
比分94比90。
火箭領先。
保羅持球突破，面對防守，一個加速殺進禁區，打板上籃。
球進。
全場歡呼。
蘇晨的手卻攥緊了。
林淺淺的胳膊碰到他手臂，立刻縮了一下。
「你手心全是汗。」
蘇晨沒說話。
他盯著保羅。
還剩1分30秒。
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從蘇晨腦子裡蹦出來。
如果保羅今天不傷怎麼辦？
那三百七十萬美金就沒了。
甚至有一瞬間，他都想激活時間暫停術，從觀眾席翻下去。
再從虛擬空間裡掏出棒球棍，親手把保羅的右腿打斷。
十秒夠不夠衝到場中央？
應該夠。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太離譜了。
可三百七十萬美金壓在那裡，人真會瘋。
保羅。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你那條腿，一定要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