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浴室出來時，下身只穿了一條黑色運動短褲。
右腿上的舊紗布被水汽浸得有些發潮。
林淺淺坐在床邊翻手機，餘光剛掃到他，視線立刻挪向窗外。
耳根先紅了。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習慣了。」
林淺淺：「……」
蘇晨從背包里翻出一個灰色工具盒，放到床頭柜上。
碘伏、棉球、藥粉、紗布、醫用膠帶，全都擺了出來。
「淺淺，過來幫我換藥。」
林淺淺原本還想裝作沒看見他赤著的上身。
結果這下徹底裝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那堆東西，又看了眼他的傷腿。
「可是我不會啊。」
「沒事，有人教。」
蘇晨拿起手機，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
幾秒後，屏幕亮起。
畫面里出現一張金髮碧眼的臉。
艾琳娜穿著白襯衫，頭髮扎在腦後，看起來剛結束工作，臉上帶著點不爽。
「蘇晨，你非得在下班時間打擾我嗎？」
「抱歉，剛洗完澡。」
艾琳娜的視線偏了一下，落到畫面邊緣。
「旁邊那個女孩是誰？」
「麗莎呢？」
林淺淺剛想往旁邊躲，就被蘇晨一把拉了過來。
「她是我華國的朋友。」
「麗莎在拉斯維加斯。」
艾琳娜多看了林淺淺兩秒。
她沒再追問，只是眼神里多了點意味深長。
林淺淺被蘇晨按著肩膀坐到床邊，臉有點熱。
艾琳娜把話題拉回正事。
「開始吧。」
「先把舊紗布揭掉，動作慢一點，別扯到傷口。」
林淺淺抿了下唇，伸手去解蘇晨腿上的繃帶。
艾琳娜提醒道：
「別硬撕。先用碘伏棉球打濕，等軟一點再揭。」
「好。」
林淺淺拿起碘伏瓶。
瓶口剛傾斜，藥水一下滴多了，順著蘇晨小腿往下流。
她頓時有些慌，趕緊去拿棉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手別抖。」
蘇晨說得平靜，反倒讓林淺淺更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一圈圈拆開繃帶。
舊紗布被揭下。
傷口露了出來。
縫合線排列得很整齊，周圍有些泛紅，好在沒有化膿的跡象。
「鏡頭對準傷口。」
蘇晨把手機鏡頭移過去。
艾琳娜認真看了一會兒。
「恢復得不錯，沒有感染跡象。」
「用碘伏棉球擦傷口周圍，輕一點。」
林淺淺擰開瓶蓋，用棉球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往傷口邊緣碰過去。
艾琳娜繼續指揮：
「由內向外，畫圈擦。」
「別壓到縫合線。」
林淺淺換了個新棉球，低著頭，一點點擦。
擦到傷口外側時，蘇晨的腿往後縮了下，低低吸了口氣。
林淺淺立刻停手。
「疼嗎？」
「沒事，繼續。」
蘇晨把腿放回來，語氣還帶著點笑。
「比艾琳娜溫柔多了。」
「她換藥跟砌牆似的。」
艾琳娜冷冷開口：
「我可是都聽到了。」
蘇晨輕咳一聲。
「誇你醫術好。」
艾琳娜：「大可不必。」
林淺淺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剛才那點緊張，也被這句打岔衝散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棉球，這次動作更輕。
碘伏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暈開。
她另一隻手扶住蘇晨的膝蓋，幫他穩住腿。
兩個人離得很近。
林淺淺跪坐在床邊，低頭處理傷口。
她能聞到蘇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也能聞到碘伏的藥味。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莫名讓她心跳有些亂。
「藥粉。」
艾琳娜提醒。
林淺淺回過神，拆開藥粉包，按指示撒在傷口上。
然後，她取出新紗布，輕輕覆蓋上去。
再用繃帶纏繞固定。
纏到一半，繃帶歪了。
艾琳娜開口：
「松一點，別勒太緊，會影響血液循環。」
林淺淺只好拆開重來。
這回，她明顯熟練了些。
繃帶一圈圈繞上去，雖然不算專業，但比第一次平整多了。
最後，她把醫用膠帶貼好。
「好了。」
蘇晨把鏡頭對準傷口。
艾琳娜檢查了一下。
「三天後換藥。」
「別沾水，別劇烈運動。」
蘇晨點頭。
「知道了。」
視頻掛斷。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林淺淺把碘伏、紗布和藥粉重新收回盒子裡。
蘇晨靠在床邊，懶洋洋地看著她。
「辛苦了，林護士。」
林淺淺瞪他一眼。
「少貧。」
她把工具盒塞回他背包里，起身去了衛生間洗手。
水聲響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
燈關了。
窗簾沒拉嚴，停車場的路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黃的光。
兩個人各自躺著。
誰都沒說話。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運行的輕響。
過了一會兒，林淺淺翻了個身。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翻了一次。
被子輕輕摩擦，聲音在夜裡格外明顯。
被子下面，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一隻手慢慢伸了過來。
指尖碰到蘇晨的手背，又很快縮回去。
幾秒後，那隻手又伸過來。
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這次沒有退縮。
五根手指一點點鑽進他的指縫，輕輕握住了他。
蘇晨反手握住了她。
林淺淺的手僵了一下。
隨後，她握得更緊。
蘇晨翻身朝她靠過去，手臂從她腰側繞過，把人帶進懷裡。
林淺淺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晨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後。
「你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
林淺淺閉著眼。
「你別說話。」
蘇晨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隔著睡袍輕輕蹭了一下。
「淺淺這麼霸道？」
「還不准人說話？」
林淺淺呼吸亂了一拍。
「……你別亂動。」
「我沒動。」
蘇晨低笑。
氣息落在她耳後。
林淺淺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
兩人就這麼安靜靠著。
過了半晌，林淺淺忽然開口。
「昨晚……」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她憋了一整天。
「真想知道？」
「嗯。」
「那我演示一遍？」
林淺淺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輕輕翻了過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趴在了蘇晨身上。
她的呼吸打在蘇晨臉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兩側。
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蘇晨抬手，把她耳邊的碎發撥到後面。
她剛要往後退，蘇晨的手已經扣住她後腦。
嘴唇湊了上來。
林淺淺整個人僵住。
腦袋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在發抖。
蘇晨吻得很慢。
一開始，林淺淺只是被動承受。
幾秒後，林淺淺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變成了抓緊。
她攥住蘇晨胸口的衣料，指尖越收越緊。
她不會接吻。
動作生澀，呼吸也亂。
牙齒偶爾還會磕到一起。
她下意識想躲。
蘇晨托住她後腦，聲音低啞。
「別躲。」
林淺淺睫毛顫了顫。
她閉上眼，笨拙地回應他。
一點點，跟上了他的節奏。
這個吻逐漸加深。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晨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背上。
指尖碰到她睡袍的腰帶。
然後，他的手往上，勾住了她睡袍的領口。
衣領被拉開一點。
鎖骨露出半截。
林淺淺猛地按住他的手。
「不行。」
她喘得有些亂，額頭抵在他鎖骨上。
「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們不可以這樣。」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已經遠遠超出朋友的範疇了。」
蘇晨看了她幾秒，把手從她領口移開。
「行。」
「我不勉強你。」
林淺淺愣住。
她以為他會繼續哄她。
或者說些讓她動搖的話。
但蘇晨沒有。
他只是替她把領口攏好，又把她重新帶回懷裡。
反而讓林淺淺更亂了。
「你生氣了？」
蘇晨低聲開口：
「你都說不行了，我還能強迫你不成？」
林淺淺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對不起。」
「我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
「我相信你。」
「我不想跟你不清不楚的。」
「也不想產生誤會。」
「我知道。」
林淺淺沉默了幾秒。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蘇晨抱著她，掌心停在她後背，沒有再越界。
「等你想清楚，告訴我答案。」
林淺淺輕輕應了一聲。
「嗯。」
「睡覺吧。」
「嗯。」
蘇晨把她重新摟進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淺淺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她迷迷糊糊往蘇晨懷裡蹭了蹭。
手還攥著蘇晨的衣角。
【檢測到目標女性林淺淺好感度提升：50→55（暗生情愫）。】
蘇晨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她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