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號，晚上七點。
甲骨文球館。
蘇晨和林淺淺坐在前排。
這次的票，是蘇晨特意挑的。
一萬八一張。
場邊第二排。
距離球場足夠近。
蘇晨要的就是這個距離。
萬一比賽真出意外，他也只能開啟時間暫停。
衝上場打斷哈登的腿，再退回來。
雖然保羅傷退的消息已經確認，G6大概率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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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賽還沒開打。
蘇晨不確定保羅會不會強行復出，也不確定火箭會不會整出別的么蛾子。
所以，他必須留後手。
林淺淺今天明顯放開了。
她左臉貼著勇士隊貼紙，藍黃配色，身上穿著庫里30號應援服。
比在休斯頓那場大方多了。
上次在豐田中心，她還得戴著火箭帽子作偽裝。
今天不一樣。
這裡是勇士主場。
她想怎麼支持勇士都行
坐下後，林淺淺很自然地挽住蘇晨胳膊，整個人往他身邊靠。
蘇晨低頭看了她一眼。
昨晚那個吻之後，這姑娘明顯不裝了。
走哪都貼著他。
球館裡人越來越多。
前排VIP區域陸續坐滿。
西裝革履的商人，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矽谷大佬，還有幾個帶著保鏢的明星。
現場音樂震得座椅都在抖。
滿場藍黃。
像一片正在沸騰的海。
林淺淺靠在蘇晨肩上，看著場內暖場表演。
勇士吉祥物踩著彈簧床沖向籃筐，空中翻身，把球狠狠砸進籃筐。
全場瞬間歡呼。
身材火辣的啦啦隊上來暖場。
林淺淺眼睛都亮了。
「這氣氛也太燃了吧。」
她跟著節奏晃了晃腦袋，又問：
「你說庫里今天能進幾個三分？」
蘇晨看著場內。
「估計會很多。」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但這麼說，你會開心。」
林淺淺愣了一下，抬手拍他。
「討厭！」
蘇晨笑了笑。
這姑娘現在打人都沒什麼力氣，跟撒嬌差不多。
就在這時，球員通道方向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攝像機齊刷刷轉過去。
大屏幕也切了畫面。
一個高大的黑人男人，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黑色西裝。
沒打領帶。
步子不快，卻讓整座球館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科比·布萊恩特。
他笑著朝四周揮手。
下一秒，甲骨文球館直接炸了。
「科比！」
「科比！」
「科比！」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壓下來，連地板都像在震。
很快，又有人開始喊：
「MVP！」
「MVP！」
「MVP！」
幾萬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場面燃到離譜。
蘇晨盯著那個身影，整個人怔住。
前世，他從小看科比的比賽長大。
凌晨四點的洛杉磯。
81分屠龍之夜。
總決賽第七場。
那些畫面，他都記得。
直到2020年1月26號，直升機墜毀的新聞彈出來時，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種感覺很怪。
像是陪你長大的人，被這個世界硬生生抹掉。
就像科比追悼會上，喬丹說過的一句話。
「When Kobe Bryant died, a piece of me died.」
（當科比・布萊恩特離世，我的一部分也隨之逝去。）
而現在，科比就站在他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活著的科比。
他跟球迷揮手。
跟工作人員擁抱。
笑得很輕鬆。
林淺淺察覺到蘇晨不對勁，偏頭看他。
「你怎麼了？」
蘇晨看著科比。
「沒事。」
林淺淺又看向科比。
「那個人是誰啊？怎麼這麼多人喊他？」
「科比·布萊恩特。」
「他很厲害嗎？」
「本世紀目前為止，最偉大的籃球運動員。」
林淺淺眨了眨眼。
「比姚明還厲害？」
「是的。」
「那你上次在休斯頓見姚明的時候，怎麼沒這麼激動？」
蘇晨沉默了一下。
因為姚明還好好活著。
而科比，只剩兩年。
這句話，他沒辦法對林淺淺說。
科比的位置就在蘇晨左前方，只隔了兩個座位。
他剛坐下，就不斷有人上前打招呼。
商人、明星、球隊工作人員、媒體記者。
每個人都想和他說兩句話，握一下手，再拍一張合影。
科比沒有擺架子。
他一一回應。
笑容得體，動作自然。
他只是坐在那裡，周圍就自動圍出一個圈。
這種「天下誰人不識君」的場面，也就只能在科比身上見到了。
林淺淺看了一會兒，小聲說：
「他人緣好誇張。」
「你要不要也去打個招呼？」
「等人少一點。」
他確實想過去。
但不是為了簽名。
也不是為了合影。
他有一句話必須說。
哪怕科比根本不認識他。
哪怕說了也未必有用。
可不說，蘇晨過不了自己這關。
又過了一會兒，科比身邊的人終於少了一些。
蘇晨拍了拍林淺淺的手背。
「我過去一趟。」
林淺淺鬆開他的胳膊。
「去吧。」
蘇晨站起來，走到科比座位旁邊。
近距離看，科比比電視裡更高大。
退役兩年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蘇晨停在旁邊，開口。
「嘿，科比。」
科比轉過頭。
看見一個陌生的亞裔年輕人。
他沒有不耐煩，反而主動伸出手。
「Hello。」
蘇晨握住他的手。
科比的手比他想像中更大，掌心有厚繭。
那是二十年籃球生涯留下的痕跡。
蘇晨沒有要簽名。
也沒有要合影。
他鬆開手，看著科比的眼睛。
「我是你的忠實球迷。」
科比笑了笑。
「Thank you.」
蘇晨停頓半秒。
「請答應我一件事。」
「以後都不要坐直升飛機。」
科比怔了一下。
「What？」
蘇晨沒有解釋。
他知道，解釋也沒用。
一個陌生人突然跑過來，說這種話，換誰都會覺得莫名其妙。
可他必須說。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蘇晨看著科比。
「Please trust me.」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科比看著他的背影，幾秒都沒說話。
蘇晨不知道科比會不會記住。
大概率不會。
可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他坐回林淺淺身邊。
林淺淺立刻湊過來。
「你跟他說什麼了？」
「讓他以後別坐直升飛機。」
林淺淺愣了兩秒。
「啊？」
「你跑過去，就為了跟他說這個？」
「嗯。」
「為什麼？」
「這是善意的忠告。」
林淺淺看出他情緒不太對，沒再追問。
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聲音也放輕了些。
「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我很開心。」
蘇晨看向科比的方向。
「見到偶像，當然開心。」
林淺淺盯著他的側臉。
「可你不像開心的樣子。」
蘇晨把嘴角扯出一個笑臉。
「這樣呢？」
「假笑。」
「要求真高。」
「我樂意。」
林淺淺把他的胳膊抱緊。
「你剛才跟他握手了？」
「嗯。」
「那你這隻手，現在是不是特別珍貴？」
蘇晨低頭看她。
「怎麼說？」
「握過科比的手誒。」
林淺淺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要不你別洗了？」
蘇晨直接被她逗笑。
「那你還讓不讓我摟你？」
林淺淺立刻改口。
「那還是洗吧。」
說完，她自己也笑了。
她縮在蘇晨胳膊邊上，肩膀輕輕抖著。
蘇晨看著她笑得眼睛彎起來，剛才那點沉重終於散了不少。
這姑娘總有辦法逗他開心。
蘇晨還沒完全從見到科比這件事裡緩過來，右邊鄰座忽然有人坐下。
他下意識偏頭。
是一個白人女人，金色長髮披在肩上。
她穿著一件連衣裙，身材比例非常誇張。
當蘇晨看清那張臉，整個人頓住。
她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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