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還沒拐過路口,引擎就發出一聲慘叫。
整輛車抖得蘇晨牙齒打架。
「這車多少萬英里了?」
「聞這味兒,三十萬打底。」
布蘭妮沒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兩百米外,摩托車尾燈在車流里左穿右插。
計程車在後面笨重地追,像條腿瘸的老狗攆兔子。
布蘭妮右腳狠補一腳油。
變速箱咯噔一聲,打了個嗝。
「掛三擋踩兩腳才進去,這變速箱打嗝呢?」
摩托車已經拉開將近一百米。
「能再快點嗎?」
「你覺得我不想?」
布蘭妮油門踩到底,車速漲到六十七。
「這車馬力還不如我家吹風機。」
摩托車變道,從兩輛並排的SUV中間切了過去。
布蘭妮方向盤一打,最左道直切最右道,連跨三條線。
身後剎車聲和喇叭聲炸成一片。
一輛本田按了一聲長笛。
布蘭妮從窗口伸出左手,豎了根中指。
蘇晨扭頭看她。
「你這是執法人員的標準手勢?」
「現在是下班時間。」
前面紅燈。
摩托車沒減速,直接闖了過去。
布蘭妮也沒減速。
蘇晨看見左右車道的車已經起步了。
「紅燈!」
「我看到了。」
方向盤猛地右打,計程車從兩輛等燈的轎車中間硬切。
兩邊急剎,喇叭聲炸成一鍋粥。
一輛白色皮卡被別到路沿石上,司機搖下窗,臉漲得通紅。
「Are you fucking blind?!」(你特麼瞎了嗎?!)
布蘭妮頭都沒回。
第二個紅燈更狠。
摩托車從右轉道插進去,逆行兩秒拐回主路。
布蘭妮跟著闖了進去。
計程車穿過十字路口的一瞬間,右邊一輛公交車橫向駛來。
車頭離右側門不到兩米。
公交車剎死,輪胎拖出一道黑痕。
蘇晨後背全濕了。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你可以下車。」
「……算了,我繫著安全帶呢。」
後視鏡里,一輛交警摩托拉響了警笛。
藍紅燈交替閃爍,從三個路口外跟上來。
「後面有交警。」
布蘭妮瞄了一眼後視鏡。
「來得正好。」
她左手穩住方向盤。
右手從裙兜里摸出警官證,整個上半身探出車窗。
把證件高高舉過車頂。
「LAPD Officer in pursuit! Suspect heading eastbound! 」
(洛杉磯警局警員正在追捕!嫌疑人向東逃竄!)
風把她的金髮吹得亂七八糟。
身後交警猶豫幾秒,警笛沒關,但速度慢了下來。
沒有逼停她。
「你連舊金山的交警都能指揮?」
布蘭妮把證件塞回裙兜。
「警官證在美國哪兒都好使。就是回去多半要寫報告就是了。」
「那你還……」
「先追上再說。報告又不會跑。」
蘇晨沒接話,盯著前面。
摩托車過了路口忽然右拐,拐進一條小路。
不是往主路方向。
「他拐了!」
布蘭妮方向盤一擰,車尾甩了一下,跟著拐進去。
摩托車上的黑人小偷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計程車還在後面。
他低頭瞥了一眼掛在車把上的包。
追的這麼緊。
裡面要麼是珠寶,要麼是大量現金。
他按下藍牙耳機。
「有條尾巴甩不掉,我把人引過去,你們準備好。」
他掛斷通話,擰了一把油門,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他進小路了。」蘇晨拍了一下儀表台。
布蘭妮罵了一聲「Shit」,方向盤猛打。
計程車硬拐進單行道小巷。
兩側磚牆鐵柵欄,寬度勉強夠一輛車。
「咔嚓!」
左側後視鏡被牆角刮飛,碎片彈了兩下落地。
「後視鏡沒了。」
「我知道。」
「計程車司機會哭的。」
「回頭賠他。」
巷子盡頭,一根生鏽的限高杆橫在路中間,大概一米九。
摩托車低頭一貓就過去了。
布蘭妮沒減速。
蘇晨看著限高杆越來越近。
「限高杆!」
「我有眼睛!」
車頂擦著限高杆衝過去,金屬刮擦聲刺耳。
車頂燈箱被削掉半個。
「你確定這車還能還?」
「還什麼還,這車本來就該報廢了。」
出了小巷,摩托車不再漫無目的地跑。
左拐、右拐、再左拐,路越走越偏。
兩邊建築從商鋪變成倉庫,從倉庫變成廢棄廠房。
路燈越來越稀。
蘇晨皺眉。
「他在故意繞路。」
布蘭妮也察覺到了。
「他在把我們往一個地方引。」
摩托車拐進一片廢棄工業區。
鏽跡斑斑的鐵皮倉庫,空地上雜草瘋長。
空氣里全是機油和腐爛的味道。
摩托車在一個半開門的大型車庫前停下。
引擎轟了兩聲,熄火。
布蘭妮把計程車停在十米外。
拔鑰匙,從后座撈起高跟鞋套上,拉開車門下車。
蘇晨跟著下了車。
黑人小偷已經下了摩托,把林淺淺的包隨手掛在車把上。
他靠著車身,兩手插在連帽衫口袋裡。
布蘭妮踩著高跟鞋走上前,腳步聲在空地上敲得清脆。
「跑啊?怎麼不跑了?」
小偷把帽兜往後一推,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左眉上一道疤。
他笑了。
「現在要跑的,應該是你們吧?」
話音剛落,車庫深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五個。
七個。
十二個。
清一色街頭混混打扮。
寬鬆球衣,低腰褲,紋身從脖子蔓延到手腕。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傢伙。
鋁合金棒球棍泛著銀白。
彈簧刀咔一聲彈開。
一個矮胖子拎著自行車鏈條甩著玩。
金屬碰撞聲有節奏地響。
(PS:明天繼續三更,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