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重心前壓，後手蓄力，前手封住蘇晨的退路。
拳很快，也夠重。
普通人要是挨上這一下，鼻樑當場就得塌。
蘇晨左腳往後挪半步，上身一偏。
拳頭擦著臉過去。
傑森收拳很快，右擺拳立刻橫掃。
場邊，矮個子警員偏了偏頭。
「你猜他能撐幾秒？」
旁邊年紀大的警員搖頭。
「十秒都懸。」
另一個警員看向蘇晨右腿。
「體型、力量都差得太多。」
「關鍵他腿還傷著。」
沒人看好蘇晨。
話音沒落，場中兩人已經連過三招。
傑森打得很兇。
直拳，擺拳，肘擊。
步子一直往前壓。
他可不想點到為止。
他要一拳把蘇晨打趴在布蘭妮面前。
拳頭再次砸到面前。
蘇晨沒有硬接。
他左手一抬，攤手拍開拳鋒，身體往旁邊錯了半步。
傑森出拳，他側身。
傑森壓步，他後撤。
右腳只在地上輕點，重心始終壓在左腿上。
他的腿傷沒好，不能亂發力。
第四拳落空。
第五拳又落空。
傑森臉色沉了下來。
「你就只會躲嗎？」
蘇晨沒理他。
他在等一個機會。
傑森的路數已經很清楚了。
就是警隊格鬥招式。
靠的是力量和爆發。
對付街頭混混確實好用。
只要抓住對手，就能鎖肩、摔倒、上銬。
但也並非沒有弱點。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了。
發力前，肩先動。
出拳後，肋下和腋下會打開。
傑森越著急，破綻就越大。
第五秒。
傑森右直拳全力轟出。
這一拳壓得很深，上身也跟著往前送。
他的左側腋下空了。
空當很短。
換作別人，也未必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
但他的對手是蘇晨。
他左手攤手拍開傑森右臂，腳下一滑，直接切進內側。
右拳直出。
日字沖拳。
「嘭！」
拳頭頂在傑森左側腋窩。
打的是神經叢。
傑森身體猛地一歪。
左臂當場垮下去，半邊身體失控，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呃！」
他一手捂住腋下，牙關咬得咯咯響，額頭冒汗。
從他衝上來，到跪下。
僅僅五秒。
場邊安靜了。
矮個子警員扯了下同事袖子。
「我沒看錯吧？」
「……五秒？」
年紀大的警員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另一個警員揉了揉臉。
「傑森被一拳放倒了？」
他們可太清楚傑森的水平了。
平時也沒少被傑森揍。
作為舊金山警隊搏擊教官。
傑森在警隊裡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結果現在，他被一拳打跪在一個亞裔年輕人面前。
計程車旁，布蘭妮左手用力一揮。
「YES！」
這口氣，她憋太久了。
柱子那邊，飛車黨也沒聲音了。
領頭黑人坐直身體，繩子勒進肩膀，他都沒顧上。
「法克……」
「這可是搏擊教官啊！」
場中央。
傑森右手撐地，左手捂著腋下，臉漲得通紅。
疼。
剛剛那一拳的位置太刁。
酸麻從腋下往胸口鑽，半邊身體都不聽使喚。
他咬牙站起來。
左臂甩了兩下，還是麻。
手指攥了幾次，才勉強合上。
當著同事的面。
當著布蘭妮的面。
他竟然被一個腿上有傷的亞裔小子一拳打跪。
這個臉，他實在是丟不起。
「我還沒輸！」
傑森活動左臂，肩膀發出幾聲脆響。
「再來！」
幾個警員互相看了看。
有人想上前勸阻，被旁邊同事攔住。
「別管了。」
「現在攔他，他更下不來台。」
蘇晨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確定？」
傑森擦掉額頭的汗。
「少廢話。」
「行。」
「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讓你徹底看清楚，你跟我的差距到底在哪。」
傑森已經吃過一次虧，不敢再把手臂打開。
他雙臂夾緊，肘部死死護住兩側。
同一個錯誤，他不會犯第二次。
腋下遮住了。
頭也護住了。
可這樣一來，拳路被自己限制了。
出拳幅度變小。
速度也變慢。
蘇晨很清楚。
傑森這是怕了。
這一次，蘇晨先發制人。
他主動進半步，右手虛晃。
傑森立刻抬臂護頭，肘部往裡收。
蘇晨左腳踏前。
尋橋步法切中線。
傑森下意識揮拳格擋。
動作剛起，蘇晨右手膀手架開他的前臂，身體一轉，已經繞到傑森右側。
傑森想跟著轉身。
已經來不及了。
蘇晨右拳砸下去。
落點在右側肋骨。
第七、第八根肋骨之間。
軟骨接合處。
「咔。」
聲音很輕。
傑森整個人僵住。
蘇晨體質已經到七十九。
詠春精通後，同樣一拳，發力更短，穿透更狠。
「呃！——」
傑森身體猛地一彎，嘴巴張開，胃裡東西往上頂。
下一秒。
「哇！」
早飯混著胃液吐了一地。
傑森捂著肋骨側倒在水泥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唇邊全是白沫。
矮個子警員張大嘴巴。
年紀大的警員手一松，煙掉在地上。
「兩招？」
另一個警員低聲罵了一句。
「連兩招都沒接住……」
第一回合，一拳跪。
第二回合，一拳吐。
加起來不到十秒。
柱子那邊，飛車黨沉默了。
領頭黑人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
「Holy shit……」
光頭混混挪了下屁股，繩子又勒緊一點，疼得齜牙，卻沒敢喊。
「這他媽還是人嗎？」
領頭黑人牙都快咬碎了。
「都是你惹的事。」
「你眼瞎了，敢搶他的東西？」
黑人小偷縮著脖子。
「老大，我哪知道他這麼能打……」
「你他媽搶誰不好，非要搶這麼個狠人？」
他當時只當蘇晨和林淺淺是兩個普通的亞裔遊客。
搶了就搶了。
這樣的小肥羊，他之前搶過不知道多少次。
誰能想到，今天一腳踢到鐵板上。
布蘭妮衝到蘇晨身邊。
左手摟住蘇晨的腰，整個人貼了上來。
「蘇晨，你太酷了！」
蘇晨被她撞得退了半步，右腿一疼。
「喂，輕點，我腿還傷著呢。」
布蘭妮沒鬆手。
她仰頭看著他，左手在他後腰拍了兩下。
「打得好。」
她其實比誰都緊張。
現在傑森趴在地上，她終於鬆了口氣。
幾個警員看著如膠似漆的兩人，臉色都有點複雜。
原來布蘭妮有個這麼能打的男朋友。
難怪看不上傑森。
地上，傑森抱著肋骨，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蘇晨看著他。
「你要是個男人，從現在起，說話算話。」
「給我滾！」
傑森抬臉貼著水泥地，旁邊就是自己吐出來的東西。
他想罵。
可肋骨一動，胃裡又翻上來。
「噦——」
這次什麼都沒吐出來，只剩乾嘔。
腋下麻。
胃裡還在翻。
但最難受的還不是這些。
布蘭妮俏生生站在蘇晨身邊，手竟然還摟著蘇晨的腰。
他無數次幻想的場面在眼前上演。
只是男主角不是他。
布蘭妮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布蘭妮歪著頭。
「你連我男朋友三招都接不住，還想追我？」
「簡直不自量力。」
這幾個字落在傑森耳朵里，比蘇晨剛剛那兩拳還狠。
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傑森咬牙撐著地面爬起來，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可剛爬到一半，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同事們站在幾步之外，沒人敢上前扶他。
過了好幾秒，他才撐著膝蓋站穩。
彎腰撿起地上的警服外套，動作牽到肋骨，疼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他看了蘇晨一眼。
又看向挽著蘇晨胳膊的布蘭妮。
傑森冷哼一聲，一句話也沒留下。
一手捂著右側肋骨，轉身走向自己的警車。
車門被他一把拉開。
他鑽進駕駛座。
「砰！」
車門重重關上。
引擎啟動。
輪胎在地面蹭出兩道黑印，衝出工業區。
尾燈很快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