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臉色沉了下來。
兩個帖子。
一個說他趁兄弟坐牢搶女人。
一個把他釘成了黑幫分子。
最操蛋的是。
這兩件事，還真不能說完全冤枉他。
凱薩琳，確實是從勒布朗手裡搶來的。
野狼幫成員這個身份，也確實是事實。
但問題是，蘇晨半點都不想讓這些東西公之於眾。
退出論壇。
周杰立刻湊了過來。
「老蘇，你打算怎麼辦？」
「這帖子熱度太高了，評論區全在罵你，還有人搞聯名信。」
「兩千多個人啊，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我先想想。」
蘇晨靠在椅背上，腦子轉得飛快。
這兩個帖子，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到底是誰在背後陰他？
蘇晨自問，自己得罪的人並不多。
但這種潑髒水、帶節奏、搞聯名的輿論戰，明顯不是黑幫能做的出來的。
那幫人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
槍、刀、拳頭。
他們哪有這個閒心敲鍵盤打輿論戰？
如果不是18街幫。
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琳達。
蘇晨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這個名字。
當初琳達就是被網暴、開盒、實錘，最後被學校開除。
而且，她一直認定幕後黑手就是蘇晨。
這女人被開除之後，一直沒什麼動靜。
蘇晨還以為她消停了。
現在看來，不是消停。
是憋了個大的。
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她當初怎麼倒的，現在就想原封不動還回來。
這事，還真有可能是她乾的。
蘇晨掏出手機，給麗莎發了條消息。
「讓 silkC99 查一下琳達最近在幹什麼。」
「重點查她最近有沒有註冊新的社交帳號，有沒有跟南加大的人聯繫。」
麗莎回復得很快。
「好！我現在就聯繫。」
蘇晨鎖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周杰又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
「老蘇，你是不是知道誰幹的？」
「還不知道。」
「那你......」
「先看看再說。」
上課鈴響了。
周杰後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
教室前門被推開。
伊芙琳踩著高跟鞋走上講台。
黑色職業包臀裙，金髮紮成丸子頭。
她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一百多號學生瞬間安靜。
說實話，如果放在平時。
伊芙琳這身打扮，再配上那張冷臉。
蘇晨肯定得多看兩眼。
但現在，他沒這個心情。
這一堂課，蘇晨基本沒聽進去多少。
腦子裡全是一個問題。
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下課鈴響。
伊芙琳合上教案。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徑直走到後排，停在蘇晨旁邊。
「蘇晨。」
周圍的腦袋齊刷刷轉了過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
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幾個同學立刻交換眼神。
周杰拍了拍蘇晨肩膀，一臉「兄弟保重」的表情。
蘇晨站起來，拎起書包，跟著伊芙琳往外走。
一路上，沒人說話。
伊芙琳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聲音乾脆。
蘇晨跟在後面，視線不自覺往下掃了一眼。
不得不說，伊芙琳這條包臀裙，像一個黑洞。
專門吞噬男生的注意力。
伊芙琳推開辦公室的門。
蘇晨跟了進去。
門剛關上，伊芙琳轉過身，直接把教案往桌上一摔。
「蘇晨！」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學校待下去？」
她明顯已經忍了一整節課。
「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
「讓你回來上課，讓你低調，讓你別再惹事！」
蘇晨沒急著開口。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行壓火。
「現在好了。」
「兩千多人聯名要求開除你！」
她盯著蘇晨。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加入黑幫？」
蘇晨回答得很快。
「真的沒有。」
伊芙琳看著他。
幾秒後，她轉身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蘇晨面前。
A4紙。
右上角蓋著商學院的紅章。
「你自己看。」
蘇晨拿起來，掃了一眼。
《關於商學院學生蘇晨違紀行為的處分預案》。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處分理由：
長期無故曠課，累計缺勤超過學院規定上限。
涉嫌參與校外暴力事件，嚴重違反學生行為準則。
建議處分：
開除學籍。
落款處有兩個簽名。
一個是懷特。
另一個是副院長休斯。
蘇晨把文件放回桌上。
「這是懷特搞的？」
伊芙琳雙臂抱在胸前，胸口明顯起伏了兩下。
看得出來，她也被氣得不輕。
「懷特從上周就開始活動了。」
「他拿著你的曠課記錄，還有那段打架視頻，找了休斯三次。」
「休斯本來不想管。」
「但論壇帖子一出來，輿論壓力太大，他扛不住了。」
伊芙琳停了一下，語氣更冷。
「學院已經決定，下周一下午召開緊急紀律聽證會。」
「到時候，懷特作為舉報方出席。」
「休斯主持。」
「一旦認定事實成立，直接走開除流程。」
「沒有緩衝，沒有留校察看。」
蘇晨在心裡算了下時間。
今天周四。
下周一聽證會。
滿打滿算，也就三天。
「你還有三天時間。」
伊芙琳盯著他，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但還是很嚴厲。
「蘇晨，我能幫你的已經到極限了。」
「聽證會上，我可以作為你的學術顧問出席。」
「但如果你拿不出東西反駁，我也救不了你。」
蘇晨沉默了幾秒。
「三天夠了。」
「我會想辦法解決。」
伊芙琳眉頭皺得更緊。
「你打算怎麼解決？」
「還沒想好。」
「……」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伊芙琳被氣得摘下眼鏡，用力捏了捏鼻樑。
「蘇晨，這不是開玩笑。」
「開除了就是開除了。」
「你的學生簽證、你的學歷、你在美國的合法身份，全都會出問題。」
「伊芙琳教授。」
蘇晨打斷她，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件事，我會處理乾淨。」
「不管用什麼辦法，絕不會牽涉到你。」
伊芙琳看著他。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吐出一口氣。
「你最好說到做到。」
蘇晨點了下頭。
然後拉開辦公室的門，邁步出去。
走廊里。
蘇晨剛走出辦公室兩步，就看到一個人從對面走了過來。
五十多歲。
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深藍色西裝外套，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
正是懷特。
兩人在走廊中間碰了個正著。
懷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蘇晨，臉上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嘲弄。
「喲，蘇晨。」
「剛從伊芙琳辦公室出來？」
蘇晨沒說話。
只是眯著眼看他。
懷特往前走了兩步。
跟蘇晨擦肩而過時，他側過頭，聲音壓低。
「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這種底層亞裔垃圾，根本不配待在 USC。」
懷特語氣陰冷，嘴角卻掛著笑。
「曠課，打架，涉黑。」
「你把南加大的臉都丟盡了。」
蘇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懷特又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
「下周一聽證會，我會親自到場。」
「到時候，你就會像條喪家犬一樣，被踢出校門。」
他說完，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西裝領口。
然後又往辦公室里看了一眼。
伊芙琳此時也正看向門外。
懷特笑了笑。
「伊芙琳教授也保不住你。」
「誰來都沒用。」
說完，懷特轉身就要走。
「懷特教授。」
蘇晨靠在門框邊開口了。
懷特腳步一頓，回過頭。
「你好像格外關注我這個華裔學生。」
懷特眉毛一挑。
「你什麼意思？」
蘇晨笑著說：
「小心別被人當槍使了。」
懷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冷哼一聲。
「你在威脅我？」
「不敢。」
「就是提醒您一句。」
「哼，走著瞧。」
懷特甩了甩手裡的文件夾，大步離開。
皮鞋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蘇晨站在門口，看著懷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