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伊芙琳辦公室出來。
腦子裡還迴蕩著懷特剛才那句話。
「底層亞裔垃圾。」
類似的嘲諷，他聽過不止一次。
蘇晨沒有炸毛。
相反，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堂堂南加大商學院教授，為什麼會對自己的學生說出這種話？
掉價不說。
也不符合身份。
最重要的是。
仇恨不可能無緣無故產生的。
懷特為什麼這麼恨他？
蘇晨認真回憶了一遍。
從進入南加大到現在，他跟這個老頭的交集少得可憐。
懷特的課，他總共就上過三次。
每次都坐最後一排。
不舉手，不提問，不搶風頭。
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幾次。
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
就是蘇晨曠課太多，被懷特抓住了把柄。
可問題是。
商學院這麼多學生，曠課的人又不止他一個。
有必要這麼針對他一個人嗎？
僅僅因為曠課，至於非要把自己開除嗎？
一個終身教授，三番兩次跑去找副院長，推動處分預案。
現在還要親自出席聽證會。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單純維護校規。
一個大學教授，犯得著跟一個大二學生死磕到這種程度？
除非。
他還有別的目的。
蘇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還有論壇那兩個帖子，也出現得太巧了。
懷特剛把處分預案遞上去，論壇就炸了。
剛好在聽證會前一周爆出來。
先把輿論炒起來，再給學院施壓，逼得休斯不得不表態。
蘇晨確定。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預謀的一套組合拳。
先在論壇造聲勢。
再由懷特走流程。
雙管齊下。
裡應外合。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蘇晨越想越確定。
搞帖子的人，和推動開除他的人，大概率是同一個。
或者說，至少是一伙人。
到底會是誰？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晨掏出來一看。
是麗莎發來的消息。
一連串文件連結。
後面還跟了一句話。
「剛剛silkC99發來的，你看一下，沒想到你的教授是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蘇晨回了一條。
「辛苦你了，麗莎。」
麗莎秒回。
「哈哈！下次拿行動來謝我！」
蘇晨剛要打字，麗莎又發來一條。
「對了，我感覺silkC99不太對勁。」
蘇晨手指停了一下。
「怎麼了？」
麗莎回道：
「我昨天聯繫他調查懷特的時候，他問我：『調查懷特幹嘛？』」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
「按理說，黑客是不會多嘴問僱主原因的。他們收錢辦事，從來不管你查誰、為什麼查。」
蘇晨眯了眯眼。
這確實不正常。
之前讓silkC99查琳達、查尼克，對方從來沒問過原因。
接單。
幹活。
交貨。
純粹的僱傭關係。
這次突然多問一句，只有一種可能。
「你的意思是說，silkC99有可能認識懷特？」
麗莎回得很快。
「嗯！」
蘇晨看著屏幕，眼神沉了幾分。
「這個信息也許很關鍵，我記住了。」
麗莎：「你先看資料吧！看完你會大吃一驚的！」
蘇晨：「那先這樣，拜拜。」
麗莎回了個親親的表情。
蘇晨鎖屏，快步穿過停車場。
他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嘈雜聲被隔絕開來。
整個世界安靜了不少。
蘇晨把手機靠在方向盤上，點開麗莎發來的資料。
裡面一共三份文檔。
都是PDF格式。
蘇晨先點開第一份。
裡面是一份消費記錄匯總。
資料上詳細羅列了懷特半年來頻繁出入一家叫「綠薄荷犀牛紳士」的脫衣舞俱樂部。
綠薄荷犀牛紳士俱樂部。
蘇晨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洛杉磯有名的高端脫衣舞俱樂部，就在好萊塢大道附近。
一晚上最低消費五百刀起步。
那一片，全是成人娛樂場所。
蘇晨往下翻。
記錄從去年十二月開始，一直到這周。
整整半年。
懷特幾乎每周都去。
有時候一周甚至去兩三次。
每次消費金額，從八百到三千不等。
但真正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另一個細節。
懷特每次去，只點同一個舞女。
名字叫蒂塔。
半年下來，懷特在蒂塔身上的總消費是：
$187,400。
將近二十萬美金。
好傢夥。
南加大終身教授年薪也就二十來萬。
這老東西，差不多把一整年工資全砸進脫衣舞俱樂部了？
而且還只點蒂塔一個人。
要麼是真愛。
要麼這個蒂塔身上，有別的東西。
蘇晨退出第一份文檔，點開第二份。
這份內容不多。
但剛彈出來，蘇晨的表情就頓住了。
這份是silkC99從醫院系統里扒出來的。
一張出生證明。
silkC99還附了一段說明。
「通過蒂塔的社保號反查，找到了她的出生登記文件。」
「加州洛杉磯縣，1996年3月14日出生。」
「母親Maria Gonzalez，職業：表演者。」
「父親一欄：Richard White，職業：大學教師。」
下面還附著出生證明的掃描件。
蘇晨把圖片放大。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白紙黑字。
加州政府蓋章。
父親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Richard White。
蒂塔竟然是懷特的親生女兒！
蘇晨靠回椅背。
整條線，瞬間在腦子裡串了起來。
蒂塔應該是懷特的私生女。
懷特年輕時，估計跟一個舞女Maria Gonzalez有過一段關係。
後來生了個私生女。
由於懷特工作的關係。
這事肯定沒公開。
否則以南加大那種輿論環境，他早就被開除了。
現在女兒長大了。
沒想到女承母業，也成了舞女。
在脫衣舞俱樂部上班。
懷特每周去俱樂部，只點蒂塔一個人，根本不是去找樂子。
他是去看女兒。
那十八萬美金的消費，本質上是在給女兒送錢。
只不過這個送錢方式，多少有點抽象。
堂堂南加大教授，不能光明正大認女兒。
只能跑到脫衣舞俱樂部，以客人的身份。
一次幾百、幾千地往親閨女身上砸錢。
蘇晨忽然有點想笑。
這老東西在學校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張口閉口就是「南加大的臉面」。
結果呢？
自己的私生女在脫衣舞俱樂部跳鋼管。
蘇晨搖了搖頭。
這老東西，活得真夠擰巴的。
不過，這些信息雖然勁爆。
卻不能解釋懷特為什麼要搞自己。
頂多算掌握了懷特的把柄。
這些把柄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蘇晨繼續點開第三份。
這份是銀行轉帳記錄。
日期：5月24日。
收款人：Richard White。
金額：$100,000。
十萬美金。
蘇晨的目光慢慢下移。
當他看到轉帳人那一欄時，整個人僵在了駕駛座上。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蘇晨死死盯著那個名字。
竟然是他？！！
（PS：明天繼續三更，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