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歐娜漸漸不再掙扎。
七年。
整整七年。
她活得像一塊乾涸的土地。
白天,她是講台上的副教授。
妝容精緻,談吐得體。
站在學生面前時,永遠冷靜、優雅、無可挑剔。
可到了晚上,她回到這間破公寓。
迎接她的,只有爛醉如泥的丈夫。
滿地空酒瓶,還有永遠收拾不完的外賣盒。
她幾乎忘了自己是個女人。
七年裡,她把所有委屈和欲望都壓進骨頭縫裡。
她告訴自己,婚姻不是只有那些事。
她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今晚,蘇晨把她所有偽裝碎了個乾淨。
此刻,被壓抑了七年的某些東西,全部決堤了。
眼淚混著汗水糊了滿臉。
屈辱、憤怒、不甘。
還有一種從脊椎深處竄上來的、她三十二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菲歐娜不再咬嘴唇。
不再攥床單。
不再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的聲音穿過薄薄的臥室門板,在整間公寓裡迴蕩。
帶著哭腔。
帶著七年來從未有過的、徹底釋放的快感。
淚水糊了滿臉,分不清是屈辱還是歡愉。
她恨班傑明。
恨他懦弱,恨他逃避,恨他竟然把她推到了這一步。
她恨自己。
恨這具身體的誠實。
為什麼會這麼舒服。
「……慢一點……」
蘇晨不語。
只知腰馬合一。
菲歐娜的腦子徹底放空。
什麼南加大副教授,什麼體面人生,什麼婚姻道德。
全都被黑暗吞沒。
此刻她只是一個被愛意填滿的女人。
......
客廳里。
班傑明蜷在沙發上,膝蓋抵著額頭,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沒用。
這破公寓的牆跟紙糊的一樣。
菲歐娜的每一聲都鑽進他的耳膜里,扎得他渾身發抖。
他從沒聽過菲歐娜發出這種聲音。
七年婚姻,菲歐娜在他身下永遠是沉默的。
偶爾翻個身,問一句「好了嗎」。
他一直以為菲歐娜就是那種冷淡的女人。
現在他知道了。
不是她冷淡。
是他無能。
班傑明把頭埋進膝蓋,十根手指掐進頭皮。
肩膀一抽一抽的。
淚水滴在褲子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就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
隔壁501。
老婦人漢娜穿著睡袍,端著一杯洋甘菊茶,坐在餐桌前。
牆那邊的動靜已經持續快兩個小時了。
她扶了扶老花鏡,皺眉聽了幾秒。
以前502偶爾有動靜,也就是床板嘎吱兩聲,三分鐘結束。
很快就安靜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聲音怎麼跟之前大不一樣?
聽著那聲調……
菲歐娜像是遭到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班傑明今天是吃錯藥了?」
她嘀咕了一句。
「倒是有兩下子。」
......
三個小時過去。
菲歐娜最後雙手伏在臥室的舊木衣柜上,十根指甲在櫃面刨出好幾道白痕。
木屑嵌進甲縫裡,她毫無知覺。
整個人只剩下本能的反應。
菲歐娜的腿在打顫。
膝蓋幾次發軟,全靠蘇晨從後面扣住她的腰才沒癱下去。
蘇晨把她整個人撈起來抱回床上。
菲歐娜摔進被子裡,胸口劇烈起伏,一抽一抽的。
床單皺成一團。
濕了一大片。
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蘇晨靠在床頭,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煙。
火光亮起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深吸一口。
煙霧慢慢升起。
腦海里系統提示音響了。
【叮!恭喜宿主與目標女性菲歐娜進行首次交流,本次交流雖未一發入魂,特獎勵宿主10萬美金!當前菲歐娜懷孕進度累積:20%。】
蘇晨吐出一口煙。
換作以前,他大概會激動一陣。
可現在,蘇晨已經不會為此咋咋呼呼的了。
行吧,看來菲歐娜也是個要堆次數的。
蘇晨掐滅菸頭,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身後傳來窸窣聲響。
菲歐娜緩緩翻過身來。
她的頭髮散亂貼在臉頰上,眼眶還是紅的,嘴唇微微腫著。
她看著蘇晨往身上套T恤。
眼神極其複雜。
憤怒。
羞恥。
茫然。
還有一些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她頭一回知道,原來她可以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蘇晨轉回床邊。
菲歐娜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抓緊被子蓋住自己。
蘇晨沒碰她。
只是俯下身,湊近她耳邊。
「菲歐娜,你剛剛真的很棒。」
「我很喜歡。」
菲歐娜的臉一下燒了起來。
她別過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也……」
她話剛出口,就咬住了嘴唇。
她在說什麼?
她怎麼會說這種話?
蘇晨站直身體,拿起外套搭在臂彎。
「明天見。」
「菲歐娜。」
菲歐娜猛地抬頭。
眼底的驚恐一下涌了出來。
「不。」
她聲音發抖。
「你放過我。」
「一次……」
「你說好的,就一次。」
蘇晨看著她這副又怕又躲的樣子,輕輕笑了。
「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
「直到你懷上為止。」
菲歐娜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會每天都來找你的。」
蘇晨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明天記得穿黑色蕾絲。」
「晚安,美麗的教授。」
說完,他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
臥室門打開。
班傑明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他的臉慘白,眼睛紅腫,鼻涕和淚痕糊了滿臉。
看見蘇晨出來,他條件反射地擠出一個笑。
「您……」
蘇晨瞥了他一眼。
「這個月利息,免了。」
班傑明點頭如搗蒜:
「好的好的。」
「多謝,真的多謝您大人有大量……」
「我明天還會來。」
班傑明的笑僵在臉上。
蘇晨環顧一圈客廳。
空酒瓶。
外賣盒。
髒襪子。
發霉的菸灰缸。
整個屋子亂得像垃圾堆。
他皺了皺眉。
「把家裡收拾乾淨。」
「別讓菲歐娜教授回來,還得看見這種豬窩。」
「好好好!」
「我馬上收拾,馬上收拾!」
班傑明連連應聲,又小心翼翼地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
「她……」
「她還好嗎?」
蘇晨已經走到玄關。
聽見這話,他側過頭。
「她非常好」
「至少,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
班傑明的臉抽搐了一下。
蘇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班傑明。」
「菲歐娜見識過雄鷹之後,是不會再回頭看一隻麻雀的。」
「從現在起,你愛死哪死哪去。」
「但你記住。」
「你要是敢碰菲歐娜一根手指頭。」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門合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客廳里,只剩一片死寂。
班傑明呆站了幾秒。
然後像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門被他撞開。
床上一片凌亂。
被子揉成一團。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
枕頭歪在地上。
菲歐娜側躺在床角。
她裹著被單,頭髮散亂。
眼睛睜著,瞳孔渙散,盯著牆壁一動不動。
班傑明撲通一聲跪在床邊。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
「老婆……」
「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該……我不是人……」
他的聲音破碎,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
菲歐娜沒有看他。
過了很久。
她緩緩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她轉過頭,看了班傑明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恨。
沒有怒。
甚至沒有悲傷。
什麼都沒有。
「滾。」
「我不想再看到你。」
班傑明愣住。
「老婆……」
「你沒資格叫我老婆。」
班傑明跪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菲歐娜把臉轉回去,重新面對牆壁。
「從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起。」
「你就沒有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