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歐娜上車後，一句話都沒說。
她坐在副駕駛上，兩隻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包。
背挺得筆直，跟上刑場似的。
她還是頭一回坐這種豪車。
真皮座椅軟得不像話，空調溫度剛剛好，車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菲歐娜餘光掃了一圈，又很快收回來，繼續盯著前方。
蘇晨側頭瞟了她一眼。
【菲歐娜當前好感度：30→5（漠然）】
「……」
好傢夥。
昨晚在破臥室里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好感度不漲反跌？
菲歐娜後半程明明沒那麼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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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享受啊！
這還真是出道以來頭一遭。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菲歐娜和林淺淺、凱薩琳她們不一樣。
她是被老公推出來抵債的。
哪怕昨晚有過片刻失控。
哪怕身體再怎麼誠實。
等冷靜下來，腦子裡恐怕也只剩下難堪和屈辱。
好感度沒掉成負數，已經算她夠理智了。
「你要帶我去哪？」
菲歐娜終於開口。
臉卻一直朝著車窗外。
「教授何必明知故問。」
蘇晨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菲歐娜側過臉，眉頭一皺。
「當然是找個能讓咱倆放肆做愛的地方。」
「你家那臥室太小了，施展不開。」
「而且我也不太習慣隔壁有觀眾。」
菲歐娜臉色不太好看。
「你說話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不要這麼口無遮攔。」
蘇晨看了她一眼。
「教授，咱倆都赤身裸體滾過一晚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菲歐娜深吸一口氣，又把臉別了過去。
兩排牙咬得很緊。
「那就快點。我還有事要做。」
蘇晨沒接話，反而把車速降了下來。
他不喜歡菲歐娜現在這副樣子。
怨氣衝天的。
這樣就算得到她的身體也沒意思。
跟個木頭樁子滾床單。
誰都沒性趣。
「別急。」
蘇晨有的是耐心。
「雖然你必須懷上我的孩子，但我可沒把你當生育機器。」
「教授忙到現在，應該還沒吃飯吧？」
菲歐娜沒吭聲。
但她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咕嚕......」
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菲歐娜耳根瞬間紅了。
她立刻把包往腹部按了按，臉轉向窗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蘇晨全當沒聽見。
「帶你嘗嘗我家鄉的東西。」
「別想著討好我。」
菲歐娜終於轉過頭。
「沒用的。」
「我們之間只有單純的肉體關係，等懷孕了就各不相干。」
「那可由不得你。」
菲歐娜皺眉。
蘇晨平視前方，方向盤輕輕轉了半圈。
「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也會是我孩子的媽媽。」
「以後我不會讓你受哪怕一丁點委屈。」
「你......」
菲歐娜怔了兩秒。
表情有些複雜。
「不需要。」
「我能照顧好自己和孩子，不用你操心。」
幾分鐘後，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停在唐人街雲錦樓門口。
蘇晨完全不把菲歐娜剛剛的氣話當回事。
「先吃飽，要不然一會兒可沒力氣懷上孩子。」
蘇晨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菲歐娜坐在車裡沒動，盯著他的背影，氣得直咬嘴唇。
可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拉開車門跟了上去。
雲錦樓老闆看見蘇晨進門，立馬迎上來，滿臉堆笑。
「蘇先生！好久沒來了！今天幾位？」
「兩位，開個包間。」
蘇晨指了指身後的菲歐娜。
「安排幾個適合女士吃的菜，滋補養顏，別太辣。」
「再給我來一份紅燒牛鞭。」
老闆目光在菲歐娜身上一掃，瞬間心領神會。
豎起大拇指，笑得意味深長。
「明白，蘇先生放心，保管安排妥當。」
菲歐娜聽不懂他們說的華語。
但老闆那個大拇指和曖昧的笑容，她看懂了。
「你跟他說什麼了？」
「點菜。」
蘇晨面不改色。
「只是點菜？」
「當然。」
兩人被領進二樓靠窗的包間。
紅木圓桌，雕花吊燈，牆上掛著梅蘭竹菊的水墨畫。
菲歐娜坐下來，把包放在身邊的椅子上。
手指下意識絞在一起。
蘇晨給她倒了杯茶，推過去。
菲歐娜沒碰。
蘇晨也不在意，自顧自端起來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慢悠悠喝茶，也不主動找話。
菲歐娜也不說話。
包間安靜了一會兒。
沒多久，菜上來了。
蟹粉豆腐，嫩黃帶著蟹膏的鮮香。
甲魚燉雞，濃白的湯在砂鍋里咕嘟冒泡。
清蒸鱖魚，魚肉白淨，上面淋著蔥絲和熱油。
翡翠燒麥，一個個碧綠通透，乖乖蹲在蒸籠里。
最後是一大盆紅燒牛鞭，醬色濃郁，熱氣騰騰。
菲歐娜看著滿桌沒見過的東方料理，本能地想問。
嘴巴剛張開，又閉上了。
蘇晨先給她盛了一碗甲魚燉雞湯，放到她面前。
「先喝湯，暖胃。」
然後直接把那盆紅燒牛鞭拽到自己跟前，抄起筷子就開始猛炫。
都說吃哪補哪。
今晚還有硬仗要打。
蘇晨馬虎不得。
菲歐娜：「……」
他倒是真不客氣。
菲歐娜看著面前這一桌聞所未聞的東方料理。
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埋頭苦吃、完全不理她的男人。
她原本打算冷著臉坐到結束。
一口都不動。
可眼前這碗湯，實在太香了。
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枸杞和薑片，熱氣裹著濃郁的雞湯鮮味，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菲歐娜握住勺子。
猶豫了一下。
她舀了小半勺，送進嘴裡。
下一秒，她整個人頓住。
眼睛也睜大了一點。
好鮮！
雞湯的濃香裹著甲魚的膠質，在舌尖慢慢化開。
跟她吃了三十幾年的西餐完全不一樣。
雞肉燉得軟爛入味，甲魚的膠質讓湯汁稠而不膩。
每一口都暖到胃裡。
菲歐娜沒忍住，又喝了一口。
再一口。
她忙了整整一天，中午只啃了半個三明治。
其實早就餓得不行了。
剛才全靠一口氣撐著。
她放下湯碗，又拿勺子舀了一塊蟹粉豆腐。
豆腐入口即化。
蟹粉的鮮甜裹著豆腐的滑，輕輕一抿就散開。
菲歐娜差點懷疑自己以前吃的豆腐，都是假的。
她又試了清蒸鱖魚。
魚肉一夾就是蒜瓣似的一塊，蘸一點盤底的蒸魚豉油，送進嘴裡。
沒有腥味。
只剩魚肉本身的鮮甜。
菲歐娜往嘴裡送魚肉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她本來想夸一句「好吃」。
可一偏頭，就看見蘇晨還在對著那盆牛鞭悶頭狂炫。
兩腮鼓鼓的嚼個不停。
完全沒有要分她一塊的意思。
菲歐娜默默收回視線。
算了。
不說了。
她放棄了最後一點矜持，開始一樣一樣掃蕩。
翡翠燒賣，一口一個。
甲魚燉雞，又添了兩碗。
蟹粉豆腐，連湯底都被她用勺子颳得乾乾淨淨。
包間裡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聲音。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各吃各的。
偏偏這種沉默又不尷尬。
甚至莫名有點像搭夥過日子的老夫老妻。
二十分鐘後。
桌上的菜基本見底。
菲歐娜放下勺子，悄悄摸了摸肚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
壞了。
今天這條肉色緊身連衣裙，本來就很貼身。
現在她小腹吃得圓鼓鼓的，裙子的面料被頂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如果不努力吸著肚子的話，活脫脫像個懷了三個月的孕婦。
她後悔死了。
今天出門為什麼偏偏穿這條裙子？
「嗝......」
一個飽嗝猝不及防地冒了出來。
菲歐娜反應極快，立刻捂住嘴。
臉唰一下紅透了。
她飛快瞟了蘇晨一眼。
蘇晨正端著茶杯，看著她。
菲歐娜耳根更燙。
「看什麼？」
她拿手背抵著嘴唇，扭過頭去。
蘇晨差點笑出聲。
這個女教授，還挺可愛。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走吧，吃飽喝足，該干正事了。」
菲歐娜回過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抓起包站起來，跟在蘇晨後面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拼命吸著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