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抓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懷特。
這老傢伙主動打來，莫非是？
「Hello？懷特教授。」
電話那頭，懷特的聲音明顯有些急。
「剛剛八村牧哉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見他。」
蘇晨手裡的教材「啪」一聲合上，隨手丟到一邊。
「你怎麼回他的？」
「我說我正在上課，一個小時後，在停車場等他。」
懷特停了兩秒，聲音壓得更低。
「你說他會不會……」
「放心，教授。」
「有我在，他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
懷特沉默了兩秒。
「你最好說話算話。」
「一會兒見。」
蘇晨掛斷電話，眼神冷了下來。
八村牧哉總算坐不住了。
花了十萬美金買通懷特，結果懷特在聽證會上當眾反水道歉。
這口氣，換誰都咽不下去。
更別說八村牧哉這種不擇手段的人。
蘇晨倒要看看，這隻斷了右手的日本狗，到底還想玩什麼花樣。
他想了想，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
結果先傳來的不是布雷克的聲音，而是一個女人迷迷糊糊的鼻音。
「誰啊……大清早的……」
蘇晨臉一黑。
這聲音，他聽出來了。
Jessica。
布雷克這小子，還真跟那個港口前台搞到一起了？
「布雷克，趕緊起來。」
蘇晨懶得廢話。
「半小時後，南加大東地下停車場見。」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一陣亂響。
過了幾秒，布雷克帶著濃濃起床氣的聲音才冒出來。
「老大，這才八點都不到，我昨晚......」
「昨晚你幹了什麼我管不著。」
蘇晨直接打斷他。
「半小時來不了，你以後別管我叫老大。」
「別別別！」
布雷克瞬間清醒。
「我來！我來還不行嘛！」
蘇晨掛了電話，想了想，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次很快接通。
「找我幹嘛？」
羅伊斯的聲音帶著喘。
「跟我去綁個人。」
蘇晨皺了皺眉。
「你在幹嘛？喘成這樣？」
「剛跑完五公里。」
羅伊斯沒好氣道。
「你來你也喘。地址在哪？」
「南加大東地下停車場。」
蘇晨頓了頓。
「沒看出來，你這傢伙還挺自律，大清早就鍛鍊。」
「我不像你。」
羅伊斯冷笑一聲。
「只會在床上早起鍛鍊。」
「先這樣，掛了。」
「只會在床上早起鍛鍊。先這樣，掛了。」
嘟——
電話被掛斷。
蘇晨看著黑掉的屏幕，牙根有點癢。
羅伊斯這小子，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皮痒痒，欠收拾了。
看來是時候讓他分清楚，誰是二哥，誰是三弟了。
……
一個小時後。
南加大東地下停車場，B2層。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停車場沒什麼人。
頭頂白燈一排排亮著，照得地面發冷。
懷特提著公文包，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他左看看，右看看，卻始終沒見到蘇晨的身影。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小子不會真放他鴿子吧？
懷特越想越慌。
說實話，他面對八村牧哉是真的心虛。
畢竟收了人家十萬美金，結果昨天在聽證會上當眾反水。
換成普通人都得急眼。
更別說八村牧哉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傢伙。
尤其是那隻吊在脖子上的右手。
不但沒讓懷特覺得他可憐，反而讓他更害怕。
懷特緊了緊衣領，加快腳步走向自己的福特。
他拉開駕駛座車門，剛坐進去。
后座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教授，你晚了三分鐘。」
懷特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
他猛地轉身看向后座。
八村牧哉正坐在那裡。
右手吊在胸前，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懷特瞪大眼睛。
「你怎麼會在我的車裡？」
八村牧哉淡淡道：
「雕蟲小技而已。」
「如果索菲女士不介意，我也可以一邊和她喝咖啡，一邊等你。」
懷特臉色瞬間變了。
八村牧哉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你！」
懷特急了。
「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否則……」
八村牧哉平靜地看著他。
「否則怎麼樣？」
車廂里一下安靜下來。
懷特被他盯了幾秒，氣勢終於垮了下去。
像個被戳破的皮球。
「說吧。」
懷特咬著牙。
「你約我出來幹什麼？」
八村牧哉看著他，聲音冷下來。
「教授何必明知故問。」
「收了我的錢，卻不按我的要求辦事。」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懷特喉結動了動。
八村牧哉繼續道：
「既然教授這麼沒有契約精神，那就乾脆去跟我們的天皇陛下解釋吧。」
話音剛落。
八村牧哉左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槍。
槍口直接頂向懷特的腦袋。
懷特腦子嗡的一聲。
這下他是真的急眼了。
蘇晨呢？
那小子怎麼還不來？
他毫不懷疑，八村牧哉是真的敢開槍。
懷特還不想死。
他是南加大體面的終身教授。
他有善解人意的妻子索菲。
他還有兩個可愛的女兒，蒂塔和薩沙。
他的人生還長著。
他絕不能死在這種陰冷的地下停車場裡。
「冷靜！你冷靜！」
懷特聲音都變了。
「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給你！」
「殺了我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八村牧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嘲弄。
「既然教授不肯合作，那就把我的十萬美金還給我。」
「我現在就要。」
懷特連忙點頭。
「我還！我還！」
「只要你不殺我，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八村牧哉輕輕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教授是塊硬骨頭。」
「沒想到，也這麼怕死。」
懷特臉色難看，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槍口就在眼前。
這個時候還嘴硬，那不是有骨氣。
那叫嫌命長。
八村牧哉收起笑意。
「下車。」
懷特僵了一下。
八村牧哉用槍口往前頂了頂。
「別讓我說第二遍。」
懷特只能打開車門，慢慢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從福特旁邊繞出來。
八村牧哉目光掃向旁邊一輛道奇。
「上這輛車。」
懷特看著那輛道奇，心裡發慌。
一旦上了車，他真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
可他沒有選擇。
只能乖乖坐進道奇。
八村牧哉看著他上車，剛準備轉身跟上。
下一秒。
一隻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硬生生把八村牧哉按在了原地。
一個聲音從發後面傳來。
「你們要去哪？」
「介不介意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