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懷特猛地抬頭,看向車外。
下一秒,他眼裡冒出驚喜。
是蘇晨!
八村牧哉渾身一僵。
肩膀上那隻手力氣大得離譜,像鐵鉗一樣,硬生生把他按在原地。
他本能想回頭。
左手還握著槍,剛準備往後甩。
可蘇晨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右手扣住八村牧哉的後腦勺,往道奇車門上一撞。
砰!
一聲悶響。
八村牧哉腦袋磕在車框上,眼前當場發黑。
與此同時,蘇晨左手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拇指卡進腕骨縫裡,順勢往外一撇。
咔。
手腕關節被反向擰住。
八村牧哉疼得手指一松。
那把槍順勢落進蘇晨掌心。
「誰?......」
八村牧哉還想掙扎。
話剛出口,後腦勺又挨了一記悶拳。
羅伊斯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收回拳頭,甩了甩手指。
八村牧哉腦袋一歪,整個人軟了下去,靠著道奇車門滑到地上。
懷特坐在車裡,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拿槍頂著他腦袋的八村牧哉,現在已經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
這反轉來得太快。
快到他腦子都沒跟上。
他愣了兩秒,才像突然回魂一樣,手忙腳亂推開車門跳下來。
「你怎麼才來?!」
懷特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他剛才拿槍頂著我腦袋!」
「我差點就被他一槍打死了!」
布雷克從蘇晨身後竄出來,手指差點懟到懷特鼻子上。
「喂,你怎麼說話的?」
「我老大剛救你一命,你還嫌慢?」
「信不信我......」
懷特這才注意到,蘇晨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黑人壯漢,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撐得快炸開。
另一個精瘦黑人,正指著他,一臉不善。
懷特喉嚨一堵。
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蘇晨一把將布雷克拽到身後。
「行了。」
他看向懷特。
「我這不是來了嘛。」
「別擔心,他傷不了你。」
懷特深吸一口氣,勉強把情緒壓下去。
他看了眼地上的八村牧哉,又看向蘇晨,聲音低了不少。
「接下來怎麼辦?」
「你安心回去上課就行。」
蘇晨把八村牧哉那把槍別進腰後。
「其他事,不用你管。」
懷特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八村牧哉。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這就不用教授操心了。」
蘇晨抬了抬下巴,示意停車場出口方向。
「回去吧。」
「等我安排。」
懷特張了張嘴。
最後,他還是沒再多問。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晨三人一眼,提起公文包,轉身快步離開停車場。
等懷特走遠,蘇晨才低頭看向地上的八村牧哉。
「把他裝上車。」
「走。」
布雷克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黑色頭套,蹲下來,直接往八村牧哉腦袋上一罩。
然後他兩手抓住八村牧哉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往羅伊斯那輛黑色SUV走去。
三人上車。
羅伊斯發動引擎。
SUV駛出停車場,很快匯入車流。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
羅伊斯扭頭看了蘇晨一眼。
「你綁這個日本人幹嘛?」
后座的布雷克也探過腦袋。
「是啊,老大。」
「綁這個殘廢幹什麼?」
蘇晨靠在副駕座椅上,把玩著從八村牧哉手裡繳來的槍。
格洛克19。
彈匣是滿的。
他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上次我幫肖恩贏了170萬,你們都知道吧。」
羅伊斯點頭。
布雷克也跟著點頭。
「這個日本人,就是當時胡安帶來的千手。」
「他的右手,是我砍的。」
車裡安靜了兩秒。
布雷克瞅了一眼被頭套蒙住的八村牧哉,嘴角抽了抽。
這下懂了。
老大不是臨時起意。
蘇晨把槍收起來。
「也許是懷恨在心。」
「他花了十萬美金,攛掇剛才停車場那個教授,聯合學校想開除我。」
「所以今天,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羅伊斯沒再問。
布雷克也閉上了嘴。
車裡只剩下引擎的低鳴聲。
……
半小時後。
拉圖納峽谷路8600號街區。
SUV停在那座廢棄停車場外面。
蘇晨推開車門下來,看著不遠處那棟破舊的辦公小樓。
還真別說。
這裡確實是個綁架勒索、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方圓幾公里都是廢棄垃圾場,平時根本沒什麼人來。
上次來這兒,還是卡洛斯綁架了雪莉。
沒想到這次,換他綁別人。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羅伊斯把八村牧哉從后座拖出來。
布雷克在另一邊架著。
兩人把他一路拖進一樓那間廢棄辦公室。
八村牧哉已經有了點意識。
腳在地上亂蹬,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進了那間廢棄辦公室,屋裡還是老樣子。
灰塵。
碎玻璃。
牆角那把鐵椅子。
窗戶破了一半,陽光從缺口斜斜照進來,照得地上的灰塵亂飛。
布雷克把八村牧哉摁在鐵椅子上。
羅伊斯從車裡拿了根繩子,三兩下就把人綁結實了。
八村牧哉徹底清醒。
頭套下面,立刻傳出暴怒的叫罵聲。
「你是誰?!」
「敢對我動手?!」
他拼命掙扎,鐵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活膩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蘇晨走上前,一把扯掉他頭上的黑色頭套。
八村牧哉眯著眼適應了兩秒,視線終於聚焦。
等他看清面前站著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是你?!」
蘇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又見面了,日本狗!」
八村牧哉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你!」
「你竟敢羞辱我?!」
蘇晨笑了一聲。
「羞辱你又怎樣?」
「我還日你先人!」
八村牧哉咬著牙,額頭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砍斷我的手,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
「你現在還敢綁我?」
「我有什麼不敢?」
蘇晨蹲下身,跟他平視。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膽大包天。」
八村牧哉呼吸一滯。
他左右看了看這間破屋子,還沒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
儘管對面有三個人。
但他嘴依舊很硬。
「等我出去,我要你好死!」
蘇晨站起來,雙手插兜。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命從這裡走出去。」
八村牧哉喉結動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他又強撐著叫囂起來。
「我勸你最好馬上放了我。」
「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蘇晨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八村牧哉掛在脖子上的右手。
那隻手還裹著石膏。
斷口的傷勢明顯沒好。
蘇晨手指一收。
用力一捏。
「啊啊——!」
八村牧哉當場慘叫出聲。
整個人連帶鐵椅子一起往側面翻倒,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冒出來。
臉色一下白得嚇人。
布雷克在旁邊看得齜牙咧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羅伊斯靠在牆邊,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晨上前一腳,把連人帶椅翻在地上的八村牧哉踩住。
右腳踩在他臉側,把他的半張臉壓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八村牧哉嘴裡全是灰。
想罵,都罵不出來。
蘇晨低頭看著他。
「你好像還沒搞明白現在的處境。」
他腳下稍稍加力。
八村牧哉半張臉貼著地面,嘴唇蹭破,聲音也變得含糊。
「你……」
「你敢……」
蘇晨俯視著他。
「輪得到你這麼跟我說話?」
八村牧哉被踩得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嗚咽聲。
半邊臉貼著地面,汗水混著灰塵,糊得狼狽不堪。
蘇晨鬆開腳,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八村牧哉那隻還完好的左手。
「否則......」
「我不介意把你另一隻手也砍了。」
八村牧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右手的劇痛,還在一陣陣往腦子裡鑽。
他額頭上的汗混著地上的灰,整個人狼狽得像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
這一次,八村牧哉終於閉上了嘴。
他只是歪著頭,死死盯著蘇晨。
整個人僵在地上。
剛才那股叫囂的氣焰,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右手已經廢了。
如果左手也沒了。
他以後,就真的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