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歐娜推了蘇晨一把。
蘇晨沒鬆手，反而把她重新摟回懷裡。
「我沒胡說。」
「你已經懷孕了。」
菲歐娜一下從被子裡坐了起來。
被子滑下去都顧不上拉。
「真的？」
她盯著蘇晨，眼裡半信半疑。
「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蘇晨伸手，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
「我有心靈感應。」
「你要當媽媽了。」
菲歐娜怔怔地看著他。
半天沒說話。
她下意識把手也放到肚子上，正好疊在蘇晨手背上。
「可是……」
「才幾次而已。」
「你就能知道懷上了？」
蘇晨沒解釋太多。
「信不信隨你。」
「過幾天你自己買驗孕棒測一下，就知道我說得準不準。」
菲歐娜還是不知道該不該信。
可蘇晨的眼神太篤定了。
不像玩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蘇晨的手。
心裡那點懷疑，慢慢散開。
然後，鼻子忽然酸了。
她三十二歲了。
跟班傑明結婚七年。
她不是沒想過要一個孩子。
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真的很期待。
可班傑明一碰賭桌，就什麼都忘了。
每次她提起這件事，班傑明永遠只有一句話。
「等我翻本了再說。」
翻本翻了七年。
本沒翻回來，債倒是欠了一屁股。
孩子這件事，也就這麼被一拖再拖。
拖到她對那段婚姻徹底死心。
拖到她已經不敢再期待。
現在好了。
孩子可能真的來了。
卻不是班傑明的。
菲歐娜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有點慌。
又有點踏實。
慌的是以後怎麼辦。
踏實的是，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蘇晨。
「那……」
「我們以後怎麼辦？」
蘇晨把她重新拉回懷裡。
「班傑明欠的那五十萬，我會給他免了。」
「但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跟他見面。」
菲歐娜抬眼看他。
蘇晨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還有。」
「你要跟他離婚。」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
「你的後半輩子，我會照顧。」
菲歐娜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笑了一下。
眼角有點濕潤。
「其實就算你不說。」
「我也早就想跟他離了。」
「結婚七年。」
「我一直在付出。」
「我養家，我還債，我替他收拾爛攤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慢慢哽噎。
「我以前還以為，夫妻就該互相撐著。」
「可他呢？」
「他竟然把我拿去抵債。」
蘇晨沒打斷她。
有些委屈，憋太久了，總得說出來。
「我原本都認命了。」
菲歐娜抬手，摸上蘇晨的臉。
「直到遇見你。」
「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做一個女人，也可以這麼快樂。」
菲歐娜的眼睛亮亮的。
「這個孩子，我一定會好好把他養大。」
「不管你以後顧不顧得上，我自己都能把他拉扯成人。」
蘇晨握住她的手，剛想開口。
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偏頭看了一眼屏幕。
林淺淺。
蘇晨接通電話。
「嗨，淺淺。」
電話那頭的聲音脆生生的。
「你在幹嘛呢？」
「有沒有想我？」
蘇晨瞥了一眼懷裡的菲歐娜。
菲歐娜也正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有點微妙。
蘇晨輕咳一聲。
「當然想了。」
「吳雨薇沒欺負你吧？」
林淺淺立刻開始告狀。
「她何止欺負我！」
「簡直是蹂躪我！」
「你快來接我！」
這委屈勁兒，隔著電話都快溢出來了。
菲歐娜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躲，就靠在蘇晨懷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蘇晨清了清嗓子。
「淺淺，我現在還抽不開身。」
「我跟馬庫斯這邊處理點事。」
「你先回家，晚點我回去找你。」
林淺淺那頭明顯蔫了。
「好吧……」
蘇晨掛了電話。
手機剛放下，菲歐娜就湊了過來。
「女朋友？」
蘇晨也沒瞞她。
「嗯。」
菲歐娜哼了一聲，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回他肩上。
「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我。」
「蘇晨，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蘇晨低笑一聲。
「那不一樣。」
菲歐娜抬頭看他。
「哪不一樣了？」
「她是她。」
「你是你。」
菲歐娜沒接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她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些。
「蘇晨。」
「其實，我有認真想過咱倆的事。」
「我比你大十幾歲。」
「我們本來就不可能。」
蘇晨剛要說話，菲歐娜抬手按住他的嘴。
「你先聽我說完。」
「以後，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
「你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結婚結婚。」
「我只有一個要求。」
蘇晨問。
「什麼要求？」
菲歐娜看著他。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得來滿足我。」
蘇晨把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拉下來，低頭親了一下。
「我答應你。」
「我說過。」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保證。」
菲歐娜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蘇晨懷裡探出半個身子。
「對了。」
「我聽說學院要開聽證會開除你？」
「這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已經開過了。」
菲歐娜一愣。
「開過了？」
「嗯。」
「所有教授舉手表決，一致認為不該開除我。」
「官方聲明這會兒估計也發出來了。」
菲歐娜一下來了精神。
「快看看。」
蘇晨抓過手機，點開南加大校園論壇。
之前那些污衊他是黑幫成員的帖子，已經全沒了。
發帖的幾個帳號，也都被封禁。
論壇最上面，置頂了一則官方聲明。
蘇晨點進去。
聲明寫得很規矩。
經學校調查核實，蘇晨同學系南加大商學院在讀學生，品行端正，與社會不良組織無任何關聯。此前網絡流傳之相關帖子，均為惡意造謠，已予刪除並封號處理。望廣大師生勿信謠傳謠。
聲明最後，還附著聽證會當天十一位教授的簽名。
有了這份官方背書，之前那些潑髒水的帖子，全都不攻自破。
菲歐娜湊過來看，鬆了口氣。
「這下沒事了。」
「嗯。」
蘇晨隨手往下翻。
論壇里的熱帖已經換了一茬。
他本來打算關掉手機。
可就在這時，帖子列表里，一條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爆料！商學院副教授菲歐娜竟然在辦公室傳出這種聲音！》
發帖帳號是個一級小號。
註冊時間，就在今天下午。
蘇晨扭頭看向菲歐娜。
菲歐娜的視線也黏在那行標題上。
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兩個人對視一眼。
誰都沒說話。
蘇晨點了進去。
帖子內容不長。
今天下午路過商學院四樓，經過菲歐娜教授辦公室門口，裡面傳出很奇怪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斷斷續續的，那個節奏……懂的都懂。門還反鎖著。本人懷疑菲歐娜教授大白天在辦公室跟人偷情。一個為人師表的副教授，竟然幹這種事，南加大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底下已經有十幾條回復。
有人將信將疑。
有人跟著起鬨。
有人問是哪個辦公室。
還有人喊著「求實錘」「求錄音」。
有人說不可能，菲歐娜教授平時那麼端莊。
也有人陰陽怪氣，說人不可貌相。
這種帖子，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
它不需要證據。
只要幾個曖昧的字眼，就足夠把一個人的名聲拖進泥里。
菲歐娜的臉一點點白了。
她伸手捂住嘴。
「這……」
「今天下午……」
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怎麼會有人知道？」
「辦公室門一直鎖著。」
菲歐娜捏著手機，手指都涼了。
「怎麼辦……」
「要是被人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