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森順著麥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布魯克斯正拽著一個年輕人快步往裡走。
那年輕人個子挺高，肩背挺直，身後還跟著個清清秀秀的華裔姑娘。
強森隔著墨鏡，上下打量了蘇晨一圈。
就這？
真的能行？
布魯克斯把蘇晨帶到場地中央，拍了拍手，順手抓起喇叭。
「都停一下，先過來。」
來的路上，他已經把事情跟蘇晨說清楚了。
這場戲，蘇晨要給男主演凱文做動作替身。
聽見布魯克斯的聲音，片場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圍了過來。
一個個都挺好奇。
布魯克斯導演這是又打算玩哪一出？
洛佩茲也拉著凱文站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布魯克斯請來的救星。」
「屁的救星。」
凱文嘴上不情願，腳還是跟了過去。
他倒要看看。
布魯克斯給他找的替身到底是是何方神聖？
布魯克斯抬高嗓門。
「各位，先認識一下。」
「這位是蘇晨，凱文的動作替身。」
說完，他轉向蘇晨，指了指旁邊情緒不高的凱文。
「這位是男主角，凱文。你今天就是給他做動作替身。」
凱文雙手插兜，遠遠朝蘇晨點了下頭。
手都沒伸。
那態度，擺明了沒把蘇晨當回事。
蘇晨也不熱臉貼冷屁股，只淡淡點了點頭。
「這位是女主角，洛佩茲。」
洛佩茲倒是笑著揮了揮手。
蘇晨回了個笑。
洛佩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這麼帥，做動作替身？
是不是有點屈才了？
而且看起來身材也不錯。
要是能跟他睡上一覺......
洛佩茲不動聲色地咬了下嘴唇，朝蘇晨丟了個很隱蔽的wink。
隨後她又看見了蘇晨身邊的林淺淺。
洛佩茲的目光頓了一下。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這個華裔女生也太漂亮了吧？
她是誰？
也是布魯克斯請來的人？
會不會把她的女主演替換掉？
洛佩茲心裡不免泛起小九九。
布魯克斯繼續介紹。
「那位……」
蘇晨直接接過話。
「大名鼎鼎的巨石強森，就不用介紹了吧。」
布魯克斯笑了笑。
「也是，今天跟你對戲的，就是他。」
蘇晨看向強森。
這傢伙身高將近一米九，身形跟羅伊斯差不多，相當壯碩。
蘇晨走過去，笑著伸出手。
「嘿，洛克，我是你粉絲。」
強森沒搭理蘇晨伸出的手。
他抱著胳膊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晨。
「嘿，夥計。」
「麥克說你很能打。」
「待會兒覺得不行，就喊停。」
「沒人笑話你。」
蘇晨收回手，也不尷尬，只笑了笑。
「放心。」
「真打起來，還得請強森先生手下留情。」
強森不置可否，扭頭看向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我先把話說前頭。」
「我晚上還有戲。」
「你這位『高手』要是上來還跟凱文一個樣，咱們就別耗了，直接後期剪輯吧。」
「我沒工夫陪你們慢慢磨。」
凱文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
他湊到洛佩茲耳邊，小聲說道：
「瞧見沒，連強森都不信。」
「我打賭，這個華人也達不到布魯克斯的要求。」
洛佩茲沒接話，只饒有興趣地看著蘇晨。
凱文晃晃悠悠走了過來，抱著胳膊站定。
「布魯克斯導演。」
他懶洋洋開口，眼睛斜著瞟向蘇晨。
「這位就是我的替身？」
凱文又把蘇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表情里全是不屑。
「沒冒犯的意思啊。」
他攤了攤手。
「我就是怕，待會兒強森一拳過來，把人給打壞了。」
「咱們這戲，可經不起再耽誤了。」
說完，他還回頭沖洛佩茲擠了下眼。
洛佩茲捂著嘴笑了笑。
布魯克斯臉色沉了下來。
「凱文，別說風涼話。」
「我才是導演。」
凱文撇撇嘴，扭過頭去。
片場氣氛一下有點僵。
布魯克斯深吸一口氣，轉向蘇晨。
「那就先試一條？」
林淺淺悄悄靠過來，伸手攥了攥蘇晨的衣角。
她仰頭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行嗎？」
「這麼多人看著……」
蘇晨低頭看她。
「這個場地，你滿不滿意？」
林淺淺一愣。
「啊？」
「滿意的話。」
蘇晨往那兩輛橫停的車看了一眼。
「那我就得讓他們快點收工，把棚子騰給你。」
林淺淺一時沒反應過來。
真不知道這人不知哪來的底氣？
滿場的人，都在說風涼話，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倒好，跟沒事人似的。
像是來挑場地的。
強森已經有些不耐煩，抬手敲了敲手錶。
「還有完沒完？」
「開拍。」
布魯克斯沒再廢話，朝蘇晨招了招手。
「過來，我先給你講這條戲的走位。」
「很簡單。」
「強森逼停你的車，你下車，跟他正面衝突。」
「重點就一個。」
布魯克斯盯著蘇晨的眼睛。
「我要真實。」
「拳拳到肉的真實感。」
「凱文做不到的，你給我做出來。」
蘇晨沒有立刻答應。
他繞著那兩輛橫停的車走了半圈，腳下踩過那道焦黑的輪胎痕。
他先看了看車門的角度，又抬頭估了估頂上幾盞燈的位置。
片場裡不少人都在看他。
有人抱著胳膊，有人小聲議論。
強森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頭咔咔作響。
蘇晨看向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我能不能先看一看你們之前拍的？」
布魯克斯微微一怔。
「可以。」
他帶著蘇晨來到監視器後面，把之前凱文和強森拍的樣片調了出來。
畫面里，凱文下車，衝突，揮拳，躲閃。
強森的壓迫感很足。
可凱文的動作一接上去，整個鏡頭立刻不對味了。
蘇晨沒說話。
他連著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整體節奏。
第二遍看走位。
第三遍看鏡頭和動作銜接。
周圍人漸漸安靜下來。
凱文臉上的笑也淡了點。
他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不足被一遍遍拉出來鞭屍一樣。
偏偏這傢伙還看得這麼認真。
他就不信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華國人能看出什麼花來。
布魯克斯盯著蘇晨，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連著看了三遍，蘇晨抬起頭，看向他。
「我能不能改一下打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