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派拉蒙影業製片廠。
攝影棚門口,布魯克斯抱著胳膊來回踱步。
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
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手錶了。
蘇晨怎麼還沒到?
要是連蘇晨都搞不定這場打戲,那他真就沒招了。
到時候只能聽麥克的,低頭向後期剪輯妥協。
一想到這裡,布魯克斯心裡就堵得慌。
他煩躁地抬腳,把腳邊一顆小石子踢了出去。
石子滾出去老遠。
被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的輪胎壓了過去。
布魯克斯一愣。
等他看清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的正是蘇晨和林淺時,整個人的精神都回來了。
他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蘇晨剛想開口打個招呼,手腕就被布魯克斯一把抓住。
布魯克斯二話不說,拉著他就往棚里走。
「你可算來了!」
……
攝影棚角落。
凱文坐在摺疊椅上。
他左胳膊肘那道擦傷早就不流血了,只剩一層薄薄的痂。
洛佩茲還握著他另一隻手沒放,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凱文,我剛聽麥克說,布魯克斯打算給你找個替身來演動作戲。」
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你說這事靠譜嗎?」
凱文撇了撇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切。」
「就這點投資,能請來什麼像樣的替身?」
「我看啊,就是白忙活。」
他說著,又往椅背上一靠。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非要搞一鏡到底的打戲。」
「你看別的導演,後期剪一剪,特效加一加,不照樣拳拳到肉?」
「布魯克斯就是死腦筋。」
洛佩茲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凱文抱怨,也不插話。
凱文瞥了眼遠處那台監視器,聲音壓得更低。
「跟你說實話,要不是我經紀人那邊推不掉,這破戲我壓根不想接。」
「總投資才六千萬的小破片,我片酬連一千萬都不到,我憑什麼這麼拼命?」
「萬一哪兒磕了碰了,我後面那一串通告怎麼辦?」
「我這張臉要是真破了相,誰賠我?」
洛佩茲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繞著自己一縷頭髮。
「唉,我也差不多。」
「誰讓咱倆現在就是個二線呢。」
她撇了撇嘴。
「我片酬才八百萬,還不到強森一個零頭。」
說完,她又沖凱文甜甜一笑,眼睛彎了起來。
「不過還好是跟你搭戲。」
「換成別人,我真不知道這一個多月得有多無聊。」
凱文捏了捏她的手指,湊近了一點。
「放心吧。」
「布魯克斯撐不了幾天,最後肯定得妥協。」
「咱們拖得起,他拖不起。」
「製片那邊天天催,他這個一鏡到底再玩下去,預算都得燒沒。」
他說著,目光在洛佩茲臉上轉了一圈。
「不說這些了。」
「今晚,是你來我房間,還是我去你房間?」
洛佩茲輕輕拍了他一下手背。
「討厭。」
她白了他一眼。
「今晚要是再不戴套,我就不讓你上床了。」
凱文立馬舉手投降,一臉討好。
「好好好,今晚一定戴。」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又往洛佩茲耳邊湊了湊。
「對了,我跟你商量個事。」
「要不咱倆聯繫一下狗仔,讓他們偷拍幾張?」
「順手把咱倆的緋聞炒一炒。」
「反正你現在也沒固定男朋友,對吧?」
洛佩茲眯了眯眼。
她明顯有點心動。
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我得先問問經紀人。」
「萬一跟下部戲的人設衝突了,她能罵死我。」
「上回就因為沒提前打招呼,把他氣得夠嗆。」
「行,你問,你問。」
凱文滿不在乎地靠回椅背。
兩人頭挨著頭,又湊在一塊兒嘀咕起來。
……
另一邊。
道具車裡。
巨石強森靠在雪佛蘭車座上,剛眯了一小會兒。
醒來後,他摘下墨鏡,往監視器那邊掃了一眼。
那裡只剩副導演麥克一個人。
強森推開車門,幾步走了過去。
「嘿,麥克。」
「布魯克斯人呢?」
麥克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去接替身演員了,很快回來。」
強森挑了挑眉。
「替身?」
「給凱文找的?」
他看了一眼片場中央,又問:
「靠不靠譜啊?」
「這破鏡頭卡了快一禮拜了。」
麥克咧嘴一笑,壓低聲音,沖強森擠了擠眼。
「你就放心吧。」
「是個華國人。」
「華國人……」
強森「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這些年,華國人在好萊塢動作片裡確實闖出了名聲。
李小龍、成龍、李連杰、鄒兆龍……
一個個華國人的名字,在好萊塢漸漸被人所熟知。
到了現在,「神秘的華國人」幾乎成了一塊金字招牌。
在電影圈,基本就等同於「能打」。
強森心裡那點懷疑,頓時被衝散了大半。
「行吧。」
他重新戴上墨鏡。
「不過你們得抓緊。」
「我時間緊,另一部戲也在開機,晚上還得趕過去。」
「今天要是搞不定,明天我可未必有空。」
麥克連連點頭,正想說話,眼角忽然掃到攝影棚門口。
他抬手一指。
「誒,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