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思看到Lisa07發來消息，嘴角一揚。
這個僱主可是相當慷慨。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的任務，調查那個UCLA的琳達乾的比較漂亮的緣故。
後面有任務，Lisa07也都直接找她。
關鍵是任務不算難，錢還給得痛快。
這種僱主，誰不喜歡？
只是，陳思思心裡一直犯嘀咕。
Lisa07要查的人，幾乎都在洛杉磯高校圈。
不是南加大的，就是UCLA的。
陳思思有些懷疑。
這個Lisa07，多半就是這兩個學校里的人。
不過她幹這一行，最重要的規矩就是——
拿錢辦事，少問廢話。
只要給錢，她只管辦事就好。
陳思思收拾好東西，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路過快餐店時，她順手買了個雙層吉士漢堡，又要了一杯冰可樂。
然後腳步飛快地往學校圖書館趕。
一邊走，她一邊琢磨。
這次Lisa07又要安排什麼任務？
查人？
刪資料？
她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著她。
鑽進了圖書館。
陳思思熟門熟路地繞到最裡面，找到靠牆角落的位置。
這個地方是視野死角，就算旁邊有人經過，也看不到她的屏幕。
小情侶們也不會到這裡來。
屬於她的長期據點。
平時基本沒人搶這裡。
她剛準備放下書包。
對面的椅子忽然被人拉開。
有人坐了下來。
陳思思抬頭一看。
是蘇晨。
她有些愣神。
說起來，兩人雖然一起上選修課，但她跟這個華人同學加起來也沒說過三句話。
可陳思思對他的印象很深。
畢竟前幾天校園論壇上，全是曝光蘇晨的帖子。
這人也算是南加大近期的風雲人物。
而且，陳思思心裡一直有個猜測。
她那個神秘僱主，很可能跟蘇晨有關。
第一次，對方讓她入侵琳達的設備，刪除跟蘇晨打架有關的視頻。
第二次，是查懷特教授。
而那段時間，正好是學校要開除蘇晨的時候。
後來又查梅根。
而梅根就是南加大校園論壇曝光蘇晨的始作俑者。
這一樁樁，一件件。
陳思思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可她有職業道德。
給錢辦事。
不該問的，絕不多嘴。
此時她嘴裡還叼著漢堡。
看到蘇晨坐在對面，陳思思莫名有點尷尬，趕緊嚼了兩口想咽下去。
結果差點噎住。
她抓起可樂猛灌一口，才把那口漢堡順下去。
「那個……」
「蘇晨同學，請問，有什麼事嗎？」
蘇晨靠在椅背上，沒有急著開口。
他認真打量著眼前這個華人女同胞。
寬大的黑色連帽衫，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厚重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也封印了她俏麗的顏值。
頭髮也隨便扎著。
整個人看起來不修邊幅，像個假小子。
要不是有好感度頁面，蘇晨還真看不出來。
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女生。
居然是顏值90，身材81，綜合評分82.25的美女。
蘇晨沒繞彎子，直接用中文開口：
「我是該稱呼你陳思思同學呢。」
「還是該稱呼你……」
「silkC99？」
陳思思剛咽下去的漢堡，差點從鼻孔里噴出來。
蘇晨一句話把陳思思大腦幹宕機了。
過了足足五六秒。
她才結結巴巴憋出一句：
「你……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晨輕笑一聲。
「別裝了。」
「你放心，我對你沒惡意。」
「目前知道你黑客身份的人，只有我。」
陳思思喉嚨動了動。
她是因為愛好，課餘時間研究的黑客技術。
這個身份她一直藏得很好。
她想不通。
蘇晨到底是怎麼發現她的？
她聲音都開始發顫：
「你怎麼知道的？」
蘇晨指了指自己。
「很簡單。」
「我就是在hackfomors上給你發布任務的僱主。」
陳思思愣住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怔怔看著蘇晨。
原來如此。
難怪。
印象里，蘇晨以前就是個唯唯諾諾的勤奮留學生。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突然開上了勞斯萊斯。
現在更離譜。
他竟然就是那個點名僱傭自己的神秘僱主Lisa07。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幹嘛取Lisa07這種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
難不成他有什麼特殊癖好？
陳思思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你想幹什麼？」
「要挾我？」
「想哪去了。」
蘇晨擺了擺手。
「你別緊張，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的身份。」
「順便，跟你談個合作。」
「合作？」
陳思思立刻警惕起來。
「你想怎麼樣？」
蘇晨身子往前傾了些。
「我希望以後你繞過hackfomors平台。」
「單獨為我服務。」
陳思思眉頭一皺。
「你想白嫖我？」
蘇晨差點被她逗笑。
「不不不，你想哪兒去了。」
「我照樣會付你酬金。」
「不走平台，你也不用被平台抽成。」
「多賺點錢，不好嗎？」
陳思思眼珠子轉了轉。
她琢磨了兩秒，點點頭。
「……那還差不多。」
她嘟囔一句，又立刻板起臉。
「但我有原則。」
「我不想乾的活兒，我不接。」
蘇晨看著她。
「可以。」
「接不接，是你的自由。」
「以後我的任務，我單獨聯繫你。」
「所有任務內容，你必須絕對保密。」
陳思思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鏡。
「這是自然。」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新任務。」
陳思思一愣。
她沒想到這就直接安排上了。
「什麼任務？」
「這次要查誰？」
「不是調查人。」
蘇晨壓低聲音。
「比弗利山莊有一家叫Tomoko Spa的日式洗浴會所。」
「我需要你黑掉他們的安保系統，拿到所有監控權限。」
陳思思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洗浴中心？」
她盯著蘇晨。
「你要幹嘛？」
「偷拍女顧客洗澡？」
蘇晨滿頭黑線。
「我像那種低級趣味的人嗎？」
陳思思掃了他一眼。
「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晨也懶得解釋。
「我要幹什麼，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拿到監控權限，等我通知。」
「到時候我讓你黑掉監控，你就直接動手。」
陳思思翻了個白眼。
「看在你是整小日子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
「不過。」
「你要先付錢。」
蘇晨樂了。
「行。」
「只要活兒幹得漂亮，錢不是問題。」
陳思思撇撇嘴，沒再追問。
她腦子飛快評估了一下難度。
片刻後，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口價。」
「一萬美金。」
蘇晨一點沒猶豫。
「沒問題。」
陳思思愣了一下。
答應得這麼爽快？
糟糕。
剛剛是不是要少了？
現在加價還來得及嗎？
蘇晨掏出手機。
「加個Facebook好友。」
陳思思掃碼通過。
下一秒。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一萬美金的轉帳提示，直接彈了出來。
陳思思看著帳戶里多出來的一串零，臉上的防備瞬間卸下大半。
這錢給得也太利索了吧？
老闆大氣，老闆糊塗，老闆請加大力度。
她嘴角沒忍住揚了揚。
「老闆大氣！」
「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蘇晨站起身。
「那你先忙。」
「回頭見。」
說完，蘇晨轉身往外走。
陳思思看著他的背影，坐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大意了。
她silkC99，堂堂hackfomors金牌黑客。
居然被僱主線下抓了個現行。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在黑客圈混了？
不過還好。
這個僱主人不錯。
給錢也利索。
否則，今天這事可就真麻煩大了。
......
離開圖書館，已經十二點十五分。
蘇晨看了眼時間。
得趕緊去接淺淺了。
要是去晚了，那丫頭估計要鼓著臉鬧小脾氣了。
二十分鐘後。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UCLA林淺淺宿舍樓下。
很快，兩個女孩手挽著手從裡面走了出來。
左邊是林淺淺。
還是昨天那身休閒連衣裙，素麵朝天，清清爽爽。
手裡還拎著一台攝影機。
右邊是吳雨薇。
懷裡抱著一沓分鏡劇本，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黑色吊帶，高腰牛仔褲，外面搭著一件薄西裝，腳下踩著細跟涼鞋。
墨鏡推在頭頂，耳朵上掛著金屬圈耳環。
頭髮明顯打理過，化著淡妝，打扮的相當時尚。
蘇晨下車，順手接過林淺淺手裡的攝影機，看著她們。
「你們這是？」
林淺淺勾住吳雨薇的脖子。
「她就是我的女演員，怎麼樣？漂亮吧？」
蘇晨看了吳雨薇一眼，點點頭。
「不錯，相當壞遜！」
吳雨薇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點臉紅。
趕緊偏開視線。
「不對啊，淺淺，不是你跟我搭戲嗎？」
林淺淺理直氣壯。
「我是導演，得盯著鏡頭啊！」
「我求了好久，薇薇才答應的。」
「你就偷著樂吧。」
吳雨薇伸出手，用拇指挑了挑林淺淺的下巴。
「要不是為了朕的愛妃，我才懶得出賣色相呢。」
林淺淺一把拍開她的手。
「女色狼，又占我便宜！」
蘇晨笑出聲。
「哈哈哈哈，你們倆是真有意思。」
「行了，上車吧，別讓人家久等。」
中午兩點。
派拉蒙製片廠。
因為林淺淺的GG片裡需要勞斯萊斯幻影出鏡，蘇晨乾脆把車開到了地下停車場攝影棚。
「到了。」
三人下車。
林淺淺已經提前和麥克導演約好了時間。
除了麥克之外，還有四個工作人員已經在等著了。
一個攝影，一個燈光，一個化妝師。
還有一個專門負責漂移的車手。
看到蘇晨三人過來，麥克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來了，設備和人員都準備好了。」
林淺淺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麥克導演，讓你們久等了。」
麥克擺擺手。
「沒關係，我們也是剛到。」
林淺淺和麥克握手，又挨個跟工作人員打招呼。
幾個工作人員昨天也都見過蘇晨和林淺淺。
尤其是蘇晨。
昨天他和巨石強森那場三分鐘實打實的打戲，到現在還在他們腦子裡反覆播放。
蘇晨放下攝影機，上前跟麥克打招呼。
「麥克導演，麻煩您了。」
麥克笑了笑。
「不麻煩，我今天就是來給你們打下手的。」
蘇晨也笑道。
「哪能讓您打下手啊？」
「要是哪裡有問題，您一定要指出來。」
麥克點頭。
「哈哈哈，行，我也看看年輕人是怎麼導戲的。」
時間緊迫。
林淺淺沒再寒暄，很快進入導演狀態。
她翻開分鏡本，聲音清脆。
「燈光先架燈，主光源打車頭四十五度。」
「攝影老師，機位放在三點鐘方向，低機位仰拍。」
「車手師傅，麻煩您先熱車，待會兒要漂移幾圈。」
幾個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這小姑娘，還真不是來玩票的。
麥克站在旁邊，也沒有插手。
林淺淺轉身，推著蘇晨的後背往化妝間走。
「蘇晨，你先進去化妝換衣服。」
蘇晨很配合。
「聽導演安排。」
化妝師手腳很快。
十五分鐘後，蘇晨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西裝革履，頭髮也簡單做了造型。
看起來少了幾分隨意，多了幾分成熟和壓迫感。
吳雨薇本來就已經化好妝，不需要再補太多。
當蘇晨和吳雨薇站到一起時，效果一下就出來了。
女的酷颯時尚，男的高大英俊。
一個都市麗人，一個西裝貴公子。
站在燈光下，居然還挺搭。
林淺淺抱著分鏡本，看了兩秒，滿意地點點頭。
「嗯，就是這個感覺。」
男女主演就位。
接下來，先拍漂移特寫。
林淺淺一拍手，拿起對講機。
「車手師傅，可以開始熱身了。」
幻影的引擎聲在地下停車場裡響起。
低沉，厚重。
聲音撞在牆面上，又反彈回來，整個空間都跟著震了一下。
車手掛上一檔，在場地里繞了兩圈找感覺。
林淺淺盯著監視器，手裡拿著個喇叭。
「燈光再亮一點。」
「主光再高一點，別壓車頭。」
「攝影老師，漂移軌跡跟一下。」
「反光板往左撤半步，別擋車身線條。」
幾句話下來，現場人員的表情都認真了不少。
別說，還真有點專業導演那味兒。
「準備！」
林淺淺停了半秒。
「Action！」
幻影猛地提速。
輪胎摩擦地面，刺耳的聲音瞬間炸開。
車身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車尾貼著燈光邊緣滑了過去。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攝影機跟著車頭移動。
低機位把車身線條壓得很沉，黑色車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淺淺盯著監視器，沒有急著喊停。
最後一個甩尾結束，幻影穩穩停在標記點上。
「咔！」
「過了。」
車手下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麥克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剛才的燈光師也湊了過來。
畫面里，幻影從暗處衝出，車身甩開，光線壓在車頭，輪胎煙貼著地面散開。
質感非常乾淨。
麥克看完，點了一下頭。
「角度不錯。」
林淺淺轉頭看他。
「能用嗎？」
「能用。」
麥克指了指畫面。
「車頭這一下很乾淨，剪進去有衝擊力。」
林淺淺低頭，在分鏡本上打了個勾。
「下一條，人物鏡頭。」
「蘇晨，薇薇，該你們了。」
蘇晨和吳雨薇坐進車裡。
一個駕駛座，一個副駕。
攝影機架在側面，從車窗外往裡拍。
林淺淺調整了一下機位，又往後退了兩步。
「這條沒有台詞，注重氛圍。」
「你們的手要碰一下。」
「不是牽手，就是指尖碰到。」
「若即若離那種，懂吧？」
蘇晨點頭。
吳雨薇卻看向林淺淺。
「你捨得你男朋友讓我碰？」
林淺淺翻了個小白眼。
「碰下指尖而已，有什麼捨不得的？」
「你們兩個別廢話，趕緊的！」
吳雨薇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
「那我可不客氣了。」
蘇晨握著方向盤，一臉黑線。
林淺淺舉起對講機。
「準備。」
現場安靜下來。
「Action！」
蘇晨轉頭看向窗外。
鏡頭特寫落在他的側臉上。
燈光從車窗外壓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得很乾淨。
吳雨薇按照腳本，緩緩轉頭。
兩人的手同時搭上中央扶手。
攝影機也順勢跟到兩隻手上。
指尖碰到一起。
又像觸電一樣分開。
停了一秒。
兩隻手再次慢慢靠近。
這一次，指尖碰到的瞬間，蘇晨穩穩抓住了吳雨薇的手。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蘇晨完全沒按劇本走。
林淺淺也沒有喊「咔！」。
鏡頭繼續拍攝。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吳雨薇原本還帶著一點玩笑心態。
可手掌被蘇晨握住的那一刻，她心頭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鏡頭慢慢上移。
分別給了兩人一個面部特寫。
蘇晨神色平靜。
吳雨薇卻有些不自然。
偏偏這種不自然，剛好成了最微妙的曖昧氛圍。
「Cut。」
「過了。」
蘇晨收回手。
仿佛剛才那場臨時加戲，只是隨手而為。
吳雨薇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還是忍不住看向林淺淺。
「剛才那條怎麼樣？」
林淺淺隨口回了一句。
「很好，很不錯。」
說完，她拿著分鏡本去找攝影師溝通下一條鏡頭。
吳雨薇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問的是。
你男朋友突然抓我的手，你不介意嗎？
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閨蜜都不介意，她還介意什麼？
總不能顯得她心裡有鬼吧。
拍攝繼續。
後面的鏡頭順了很多。
蘇晨靠在車邊的單人特寫。
吳雨薇從車旁走過的慢鏡頭。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燈光里的背影。
每一條都拍得很快。
一個小時後。
最後一個鏡頭拍完。
林淺淺合上分鏡本，先去跟工作人員道謝，又點了咖啡送過來。
麥克走過來，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看著她。
「林小姐是第一次掌鏡？」
林淺淺點頭。
「嗯。」
麥克笑了笑。
「完成度不錯。」
這話從一個專業導演嘴裡說出來，分量明顯不一樣。
林淺淺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麥克導演。」
等麥克帶著工作人員離開，地下停車場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林淺淺坐在監視器前，又把關鍵素材看了一遍。
吳雨薇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誇了一句。
「可以啊淺淺，這鏡頭挺有feel的。」
林淺淺笑了。
「那當然。」
她合上分鏡本，站起身。
「好了，趁著時間還早，咱們去下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