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答辯的教授合上資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今天的答辯就到這裡。」
「成績會在明天公布到校園網上。獲評優秀的作品，也會統一放進設計學院展覽廳。」
他看了一眼這些年輕的面孔，笑了。
「最後，恭喜各位。」
「從今天起，你們正式畢業了。」
教室里安靜了半秒，緊接著，掌聲和歡呼聲轟然響起。
幾名教授收拾好資料，陸續離場。
那些專程來看學姐走秀的學弟也跟著往外走，到了門口還在壓低聲音討論剛才的展示。
「最後那套鏡湖神女真絕了。」
「我感覺教授眼睛都看直了。」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看直了？」
幾個人笑鬧著走遠。
沒過多久，階梯教室里便空了大半。
留下來的，基本都是大四女生。
剛才還在歡呼的人，收拾起作品時卻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有人抱著服裝袋站在座位旁，望著講台發呆。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教室拍了一張又一張。
答辯結束，當然高興。
可興奮過去，心裡忽然就空了一塊。
「這就畢業了啊……」
不知道誰先感慨了一句。
旁邊的女生本來還在笑，聽完鼻子突然一酸。
兩個人對視一眼，乾脆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凱薩琳和莉莉絲也沒能例外，眼圈都紅了一圈。
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學姐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向兩人道喜。
「凱薩琳，你今天也太厲害了！」
「維羅妮卡親自邀請啊，我做夢都不敢想這種事。」
「莉莉絲也是，你們兩個這是畢業就進頂級工作室啊！」
說著說著，其中一個學姐視線一轉，落在旁邊的蘇晨身上。
「對了，這位帥哥是你倆誰的男朋友啊？」
凱薩琳眼疾手快，一把挽住蘇晨胳膊。
「我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意味深長的起鬨聲。
「哦——」
剛才問話的女生拖長尾音，笑得一臉曖昧。
「行行行，知道名草有主了，沒人跟你搶。」
「不過別說，你倆還挺般配。」
凱薩琳白了她一眼，挽著蘇晨就走。
「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吃飯去。」
她走出兩步，又回頭拉上莉莉絲。
三人出了階梯教室，凱薩琳立刻提議找個地方慶祝。
「還去藍色多瑙河吧。」
「就上次咱們三個去的那家。」
莉莉絲愣了一下，很快也想起了那頓飯。
「好啊，他家的羊肉確實挺香。」
蘇晨自然沒意見，開車帶著兩人趕了過去。
到了地方，三人還是要了二樓那間包廂。
菜很快上齊。
凱薩琳剛準備讓服務員開酒，蘇晨便抬手按住了酒單。
「酒可以點。」
「不過沒你的份。」
凱薩琳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今天畢業哎，就喝一點點。」
她還特意用手指比出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
「真的只有這麼一點。」
蘇晨低頭湊到她耳邊。
「你懷著孕呢！」
「喝什麼酒？」
凱薩琳撇了撇嘴，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兩下。
「今天高興嘛……」
「不行。」
蘇晨沒鬆口，對服務員說道：
「拿一瓶無酒精氣泡果汁給她。」
凱薩琳見撒嬌沒用，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要冰一點的。」
「不行！」
「蘇晨！」
莉莉絲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常溫的也挺好。」
「叛徒。」
凱薩琳小聲嘟囔了一句。
等飲料送上來，她又很快恢復了興致，舉起高腳杯，眼睛亮得發光。
「來，敬我們三個！」
「上次來這裡，蘇晨給莉莉絲出了個鏡湖神女的點子。今天，我們兩個都被維羅妮卡看上了。」
莉莉絲端起酒杯，和兩人碰了一下。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第三個方案卡了我好久，多虧了蘇晨的靈感。今天要不是鏡湖神女，我肯定拿不到維羅妮卡的邀請。」
「這杯必須敬你。」
蘇晨端著杯子，神色輕鬆。
「謝我什麼？」
「我最多給了你一點靈感。能把它做出來，還能得到維羅妮卡認可，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莉莉絲抿著唇笑了笑，還是認真和他碰了杯。
三隻杯子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凱薩琳吃了幾口菜，忽然想起另一件大事。
「對了，蘇晨。」
「咱們什麼時候去畢業旅行？」
蘇晨放下酒杯。
「我後天開始期末考試。」
「連著考五天，二十號結束。」
「等我考完，咱們三個就出發。」
凱薩琳眼睛一下亮了，湊過去摟住他的脖子。
「太好了！」
「去哪兒？」
「俄羅斯。」
蘇晨笑了笑。
「去看世界盃。」
「好耶！」
凱薩琳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莉莉絲有點扭捏，手指絞著杯子邊緣。
「我……我還是不去了吧。」
「你們兩個去就好。」
凱薩琳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住。
「你敢！？」
「之前都說好了！你不去，小心我跟你急。」
她鬆開蘇晨，轉身一把摟住莉莉絲的脖子。
「說好了是咱們三個的畢業旅行，少一個算怎麼回事？」
莉莉絲臉頰有些發紅。
「可我跟你們一起去，會不會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
凱薩琳理直氣壯。
「蘇晨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她轉頭看向蘇晨。
「蘇晨，你說是不是？」
蘇晨端著杯子，笑著點了點頭。
「莉莉絲一起去挺好。」
「人多也熱鬧。」
被兩個人這麼一夾攻，莉莉絲實在招架不住。
最後只能小聲答應。
「那……那好吧。」
「不過畢業以後，我得先回一趟底特律，看看我爸媽。等從家裡回來，我再去找你們。」
「沒問題。」
凱薩琳一拍桌子。
「我也得先回芝加哥。反正還要等蘇晨考完，咱們兩個正好都先回家一趟。」
蘇晨點頭。
「行，你們先回去。」
「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太好了！」
凱薩琳舉起氣泡果汁。
「來來來，敬畢業旅行一杯！」
這頓飯吃到後面，莉莉絲徹底放開了，一杯接著一杯，嘴裡還念叨著難得這麼開心一次。
凱薩琳雖然一滴酒沒沾，興奮勁卻半點不比她少，抱著氣泡果汁跟著起鬨。
「今天必須喝好！」
等這頓飯吃完，莉莉絲舌頭都打卷了。
凱薩琳也沒好到哪兒去。
這些天加班加點做畢業設計，現在困意一上來，軟綿綿地靠在蘇晨肩上。
蘇晨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一個真醉了。
一個睡著了。
結完帳，蘇晨一手扶著一個，把兩人帶下樓。
凱薩琳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腳步發軟，嘴裡還在嘟囔。
「蘇晨……」
「我這次真的畢業了。」
「知道，知道。」
蘇晨扶穩她。
「你畢業了，先回去睡覺。」
他先把凱薩琳抱上后座，又回來扶莉莉絲。
好在兩個人都不算重。
來回折騰兩趟，總算把她們全塞進了車裡。
車開到凱薩琳的宿舍樓下，蘇晨先把凱薩琳背上樓，又下來接莉莉絲。
等兩人都被送到門口，他從凱薩琳的包里摸出鑰匙，打開了宿舍門。
蘇晨把她們分別放到各自床上，又倒了兩杯水放在床邊。
凱薩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
「蘇晨，別走……」
「睡吧。」
蘇晨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我明天再來看你。」
凱薩琳含糊地應了一聲，很快沒了動靜。
確認兩人的狀態都沒問題，蘇晨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蘇晨拿出來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菲歐娜。
他接通電話，那邊立刻傳來菲歐娜壓不住喜悅的聲音。
「蘇晨，我今天正式和班傑明離婚了。」
「最後的手續已經辦完。」
「從今天開始，我自由了。」
蘇晨有些意外。
「這麼快？」
菲歐娜笑著解釋。
「瑪利亞律師的效率很高，法院那邊也已經完成登記。法律上，我和班傑明現在沒有任何關係了。」
菲歐娜那頭頓了頓，聲音明顯軟了下來。
「蘇晨。」
「我現在一個人在家。」
「有點……想你了。」
「你能過來陪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