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陸恆將車停在行政樓下面，沒有去自己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住院樓的神經外科。
財務科對於他這個吉祥物副院長真的是可有可無，所以他只要在關鍵地方把控大方向就好了。
剛來到七樓，就看見關婷和他父親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關山平已經換上了便裝，腳邊還放了一個行李箱。
看到陸恆走出電梯，關婷父女立刻就迎了上來。
「陸院長好！」
陸恆笑著點點頭。「你們好！這是要出院了？」
關婷挽著關山平的胳膊：「嗯！我爸恢復得不錯，他現在除了左手還有點不靈活之外，其他都正常了。陳主任也同意我們出院回家休養。」
陸恆微笑頷首。
「可以的！畢竟家裡面環境要舒服一些，也有助於康復。」
這個時候關山平對著陸恆深深鞠了一躬。
「陸院長！再次感謝您！我的病我自己清楚，這幾年求醫路上也看到過很多和我一樣的病友，要不人沒了，哪怕僥倖活下來，不是植物人就是癱瘓，我現在不僅活著，還幾乎和正常人一樣……」
說到這裡關山平語氣有些哽咽。
這幾年和他同樣病症的病友最好的情況也是全身大面積偏癱，還喪失了語言功能。
他看著病友群里發出的視頻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關山平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為負債千萬的人買彩票中了一個億，甚至比那還要激動。
畢竟生命是無價的。
陸恆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關山平這一拜，隨後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好了！經歷過生死也是一件好事，接下來好好去擁抱新的生活。」
關山平連連點頭。
隨後臉上又有些欲言又止。
陸恆見狀側頭笑問：「怎麼？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陸院長……我知道我的情況」
「哎呀！爸！你別說了。」關山平話只說了一半，就被關婷打斷了，臉上還露出埋怨的神色。
陸恆擺了擺手。
「沒事，關老哥你繼續說！」
關山平猶豫了半天，最後看到陸恆肯定的眼神，咬了咬牙！
「陸院長，我們這三年求醫路上加了很多病友群，您替我做手術已經冒著很大的風險了，所以即使我現在活了過來，但並沒有把情況告知其他病友，就是不想給您添麻煩。」
「但是……作為親身經歷者，我知道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生命流逝的絕望……看著家人為自己四處奔波的無力。」
說到這裡他緊緊地摟住關婷的肩膀。
「婷婷每天都會不厭其煩的安慰我……但我經常半夜看見她一個人偷偷抹眼淚，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看見擔心，我甚至………只能假裝沒看見……那種心疼的滋味……」
「唉……不說了！」關山平抹了一把眼淚。
剛剛關山平一開口陸恆就猜到了，但這個事情他也有些為難！
關山平能救回來，他的能力是一方面，但運氣也占了一部分。
顱內動靜脈畸形，加上有多處出血點，這種情況目前臨床死亡率在 98％以上。
他雖然有系統，但擁有的技能也只是當前世界能達到的水平，不是神仙。
即便這種手術他來做，成功率也不會超過 50％，因為人的身體太複雜了，變數太多，他對自己的技術有把握，但無法保證患者術中自身不出問題，特別是本就瀕臨死亡的患者，變數更大。
要是把這些病人接了，按照比例，做 10個就得死 5個甚至更多。
要不了一個月他就得大量官司纏身。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人還在的時候是感性的，人沒了，就會恢復極致的理性，因為鬧事就能訛一筆錢，多多少少的事，國情如此。
最可怕的是網暴，輿論的力量太可怕了。
這就是很多專家不願意做他們這些病人的根本原因。
雖然把病人比喻成蛇不好，但事實如此，誰也不願意去賭這條蛇它到底有沒有毒。
以前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因為保護弱勢群體的政策，間接導致事情反了過來，前人砍樹，後人暴曬。
但陸恆也想到了兩段話。
因噎廢食。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既然老天爺給了自己系統，就應該擔任起這份責任。
不能因為一些惡人的存在而放棄善良之人的希望。
陸恆深吸一口氣，目光堅毅的看向關山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樣子，如果你想要幫助病友群的人，私下聯繫他們把病例給我。不要在群里說，如果我這邊有一定把握我會聯繫他們的。」
聽到陸恆的話關山平父女神色並沒有多大的驚喜，畢竟陸恆是他們父女的救命恩人，他們不願意給陸恆招惹麻煩，但另一頭又是作為人的本性。
關山平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
陸恆在關山平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按照我說的去做吧！我上午還有手術，先走了。」
講完便朝辦公室走去。
關山平父女又對著陸恆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陸恆說的很輕鬆隨意，但他們是知道這會承受多大壓力，這樣的人，應該被敬佩。
今天的神經外科可以用蕉氣蓬勃來形容。
為什麼這麼說。
陸恆還沒踏進神經外科，就聞到一股香蕉味。
當走進綜合辦公室，眼珠子沒差點瞪出來。
牆角起碼堆了數百斤香蕉，看樣子都是才從樹上砍下來的，綠油油的一片。
「陸院早！」五人小組迅速跑上前。
陸曼曼腿最短，卻沖在最前面，小碎步都快踩出幻影了。
「陸院！陸院！你為了讓我們進步，那種默默付出的苦心我們無以為報，知道你愛吃香蕉，這是我們專門從地里割回來的。」
「對對對！這都是我們今天凌晨 4點去中江那邊的香蕉園現割的，保證新鮮！」楊小兵信誓旦旦的補充道。
陸恆哭笑不得的瞥了眼那堆香蕉，無奈的搖了搖頭。
「說你們傻吧！你們能考上大學，甚至還能上一本，說你們聰明吧！你們也是有夠蠢的，這香蕉還是生的，就這麼放著放爛了也沒法吃呀！」
「要說一個人犯蠢就罷了，你們五個人竟然一個也沒發現，嘖嘖嘖！我是真服了！」
「我去，還真是，好像就沒見水果店賣過綠香蕉的，我們以為拿回來放一下就能熟。」李剛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該死，賣香蕉的果農都不提醒一下的嗎？」楊小兵罵道。
「哈哈！那是你們蠢，賣生香蕉又不犯法，人家幹嘛提醒你們？」辦公室一個實習生調侃道。
隨後目光看向陸恆。
「陸院，他們幾個太笨了，你要不乾脆放棄吧！帶帶我們試試！」
其餘實習生也開始起鬨。
「哈哈！就是，陸院您快放棄他們吧！特別是楊小兵，那傢伙看著就呆頭呆腦的，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陸院，我們也想跟您上手術。」
「陸院……」
「去去去，礙你們什麼事了！」楊小兵氣急敗壞的看向眾人。
陸恆抬了抬手：「好了！只要大家努力學習，每個人都有機會上手術。」
說完看著鄭一鳴幾人。
「時間差不多了，跟我去做術前檢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