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附屬醫院掛號大廳外。
「大妹子別信那幫人,他們都是騙子藥托,我就是學中醫的,先不說他們的藥有沒有用,單說你那個病,吃中藥就沒用。」
一個 60歲左右的大爺拉著一個身材消瘦的中年婦女勸說著。
看見被點水,藥托一臉晦氣的瞪了他一眼。
「付老頭,你他媽兒媳婦都快死了,能不能不要在外面多管閒事了。」
付崇明冷哼一聲:「醫藥是人命關天的東西,我就是看不慣你們草菅人命,敗壞我們中醫的名聲。」
說著就要掏出手機報警。
藥托見情況不對,狠話都沒放就溜了。
中年婦女見此情此景,也知道是遇到了騙子,連忙對著付崇明連連道謝。
付崇明只是擺了擺手,便身形落寞地朝著住院樓走去。
「嘟嘟!」
付崇明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信息。
……
既然陸恆點頭了,關山平也不再猶豫,從醫院出來後就開始聯繫起了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在中山醫院遇到的付崇明,當初自己差點被藥托騙了,是付崇明提醒的。
後來在排隊掛號那一周多時間裡付崇明也對他很照顧,跟他聊了很多。
付崇明的兒子結婚第三年就出車禍去世了,留下了兩個幼子,他兒媳沒有再婚,毫無怨言的帶著兩個孩子,家裡面也打理的井井有條。
付崇明雖然是中醫,但一直堅守本心,不願意昧著良心掙錢,所以收入有限,這些年家裡面只能算勉強餬口。
奈何天不遂人願,他兒媳婦查出了腦血管畸形,付崇明毫不猶豫的把家裡面唯一的房子賣了,帶著兒媳婦四處求醫。
關山平不想這麼好的人遭受這種苦難,而且以他對付崇明的了解,他相信對方即使最後得到的結果不是想要的,應該也不會對陸恆翻臉。
付崇明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愣了,因為在群里關山平已經好幾天沒有說話,他以為人已經走了。
畢竟群裡面時不時就會有人退群或者再也沒有消息。
付崇明對於關山平找他要自己兒媳病例有些疑惑,於是連忙詢問原因。
得到的回覆是讓他先發過去,原因以後再解釋。
雖然他跟關山平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對方的人品他還是相信的,而且一個病例也沒什麼不能給別人看的。
隨後便發了過去。
關山平收到後直接讓關婷轉發給了陸恆。
他之所以不說明原因,就是不想給人希望,最後又失望,徒增煩惱,甚至連自己康復了都沒有告訴付崇明,一切等陸恆回復了再說。
陸恆因為在做手術,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12點半了。
如今的行政辦公室氣氛是非常活躍的。
陸大院長的午餐也極其豐盛,白灼斑節蝦,清蒸鱸魚,火爆腰花,毛血旺,涼拌白肉等等,總共二十幾道菜,四張辦公桌拼在一起才擺得下。
當然了,也不是他一個人吃,辦公室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其樂融融。
金主當然就是華西校友群了,陳年最近薅羊毛都快給校友群薅禿了。
這個錢陳年和陸恆商量了一番,就用來給科室改善伙食了。
陸恆夾了一塊陸曼曼給他剝的蝦放進嘴裡,點點頭。
「不錯!這種馬屁可以多拍,我喜歡!」
「陸院,我也給你剝一個。」陳小兵立刻站起身準備行動。
陸恆白了他一眼。「泥走開,曼曼雖然個子不高,好歹是個軟妹子,你一大老爺們給我剝蝦,膈應我呢!」
「陸院!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陸曼曼嘟了嘟嘴。
陳年有些看不下去了,用筷子在碗上敲了敲。「我說你們夠了啊!我才是神經外科的老大,就沒人拍我馬屁嗎?你們這樣顯得我很沒面子啊!」
王喜扒拉了一口飯,冷不丁來了一句。
「陳主任,我們倆的面子現在已經不值錢了,好好吃飯,這個時候別說話是給自己最後的體面!」
陳年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王喜你……唉!」
「陳年,剛好你跳出來了,跟你說個事,你停一段時間門診,接下來都和我上手術。」
「神經外科不能靠我一個人撐著,你也得跟著提升。」
陳年聽到陸恆的話,臉色一垮,別人可能不喜歡上門診,但他例外。
實際上說來也搞笑,由於陳年塊頭大,冷著臉的時候看起來確實挺唬人,所以很多病人都是問什麼答什麼,絕對不拉家常不閒聊,而且病人基本上都非常配合。
陸恆以前在醫院實習的時候和帶教的主治坐過一段時間門診,那沒點好脾氣真坐不下來。
那個主治由於看起來老實,每天不是被病人罵,就是被病人投訴。
每天 100多個號,從早看到晚,平均分到每個人身上只有 3分鐘。
有些人那是真的能磨嘰,問他哪裡不舒服?他能從一個星期前說起,當時淋了雨,後來又吃了什麼,然後又怎麼怎麼著,你要不打斷他吧再給一個小時,他也講不到哪裡不舒服。
後面排隊的人就要開始罵醫生了。要是打斷,他說你態度不好,我發病原因還沒跟你講完,要投訴你沒醫德,就很無解。
這也是陸恆幾乎從來不去門診的原因,也沒打算開門診,別人想掛他的號,只能先去掛陳年的。
這個時候王喜又開口了:「陳主任,看樣子你不太想去,要不我們換換?反正我是很想和陸院上手術的。」
陳年冷哼一聲:「老王,你人長得醜,就別想太美了,怎麼?想提升技術,然後好爬到我頭上去?做夢去吧你,我陳年永遠都是你的領導,一天是,一輩子都是。」
「稀罕!」王喜撇了撇嘴。
陸恆笑了笑:「王喜,你這邊也一樣,少放點號,門診儘量安排在上午 10點前完成,剩下時間跟著一起上手術。」
王喜先是一喜,隨後又愣住了。
「這……陸院,不做門診,病人從哪裡來?」
陸恆揚了揚手機。
「這是關婷發的病例,來源是關山平的病友圈,剛剛那個片子我看過了,有難度,但我可以做。」
「以後估計這種病友群里轉介紹的病人會越來越多,我想著既然要做,乾脆只接重症病人,把縣二院神經外科打造成西南甚至全國的重症醫療中心。」
「普通的輕症就全部推掉吧!畢竟白塘縣還有一個三甲的縣一院,一些輕症他們可以搞定,我們就不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