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景生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站起身掃了一眼還在迷糊中的眾人。
「廢話不多說，視頻里的術者給了5個進修名額……」
「轟！」
吳景生的話還沒說完。
大量凳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
「我！我要去！」
「我也去！」
「李雲龍！趕緊坐下，你都五十五了，還湊合啥？」
李雲龍回過頭看有人扒拉他，立刻眼睛一瞪。
「趙立平，你他娘的就比老子小一歲，扯個JB毛啊！」
趙立平冷笑一聲：「呵！一歲也是小，再說了，你老小子年輕的時候可是有前科的，現在要是敢出去進修，你老婆估計能把你腿打斷。」
「聽話，進步哪有腿重要啊！就別去摻合了，把機會留給有需要的人。」
隨後看了眼身後一眾更年輕的副高。
沒好氣的罵道：「去去去！你們瞎摻合什麼，一個個都飄啦？覺得在協和已經沒有進步空間，這一畝三分地已經裝不下你們的野心了是吧？吵著要出去學。」
「都老老實實在協和待著，哪兒也不許去，等我老趙學成歸來指點你們！」
「趙老師，可拉倒吧！你教的會嗎？上年紀了腦容量可用度下降，記憶力衰退，你說說你能學多少東西回來教我們？」
「就是，人得服老，懂分寸，這個時候就該給我們年輕人讓路了。」
「對對對！趙老師，你那縫合技術跟狗啃似的，視頻里的術者明顯是完美主義者，你去了要是被罵得像孫子一樣，以後還怎麼在科室混，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一個個為了搶名額也都豁出去了，至於以後回來能不能在科室混下去，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管你是誰，先搶了再說。
趙立平臉都氣綠了，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這麼不給面子。
「好好好！一個個可以啊！行！以後誰要是手術做呲了，再想找我老趙救台，可就沒那麼好說了，老子不扒你們一層皮，以後就不姓趙。」
「切！誰稀罕啊！」
「說的咱們科就你一個正高一樣。」
「就是，我要是學成歸來，以後指不定誰救誰的台呢？」
………
科室大戰從趙立平的倚老賣老拉開帷幕，最後演變成集體大戰。
吳景生一直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直到快要升級成肢體衝突才用茶杯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低估了所有人想要進步的決心。
又連續敲了好幾下，所有人的注意力敲過來了，杯子底部也敲裂了。
吳景生嘴角抽了抽。
用手指環視了一圈眾人，氣急敗壞地罵道。
「看看，看看！你們一個個像什麼樣？能不能有點出息，跟在菜市場搶雞蛋似的，也就是這裡沒有外人，不然說出去丟死個人。」
值班護士默默地雙手捂住耳朵，將頭埋低。
我是新來的，什麼都沒看見。
吳景生看了眼已經漏了不少水的杯底，又是一陣肉疼，這杯子陪了他整整二十個年頭，都盤包漿了，那是有感情的，就這麼沒了……
「呼～～！」
「好了！這個事情沒什麼好爭論的，超過45歲的就不要報名了，畢竟你們都是台柱子，那麼多外地來求醫的病人都排著你們的隊，你們走了病人怎麼辦？
正手拒絕，反手又是能力的肯定，吳景生玩兒的滾瓜爛熟。
「沒上副高的也別去摻和，去了也看不懂。」
主治：我們不要面子的嗎？
好吧！在這裡確實沒面子。
吳景生砍頭去尾的篩選法雖然簡單粗暴，但確實好用，兩刀下去，就只剩下九個人。
正高 3 個，副高6個。
張向東眼珠子一轉，第一個站出來。
「咳咳！各位同僚們，我張某人當這個副主任也兩年了，平時對大家也算不薄！這五個名額我要一個，不過分吧！」
現在五個名額還沒定下來，自己作為科室副主任，先鎖定第一個名額，大家應該會給這個面子。
如果只剩最後一個名額再去競爭。估計副主任這個面子就不好使了。
然而事與願違。
「張主任你可拉倒吧！大家都是去當學生的，少拿職務說事兒。」
「呵呵，上個月你給我排了 13 個夜班，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王浩也豁出去了。
「對，少拿職務說事兒，想要名額就來點實際的。」
張向東見自己的面子竟然這麼不管用，頓時就怒了。
冷笑一聲。
「呵呵！飄了，剛剛老趙說的沒錯，一個個都飄了，不拿我這個副主任當幹部是吧？怎麼？去了就不打算回來了嗎？」
王浩現在是徹底豁出去了，頓時有些激動地看了一眼吳景生，連規矩都顧不得了。
「老師，你看你看，他急了。這已經開始赤裸裸的威脅上了，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還有咱們小醫生的出路嗎？」
不等吳景生表示，張向東搶先一步開口了。
「王浩！你小子可以啊，是準備拿吳院長壓我了是吧？在醫院要講職務，吳院長是我見過所有領導當中，最公平公正的，沒有之一，他老人家怎麼可能在這種場合以權謀私？」
說到這裡，語氣拔高了幾分。
「你說說你，你小子是何居心？你是想置自己的老師於不仁不義、不公不正當中，這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學生該做的事情嗎？我替你的這種行為感到羞恥。
要不說張向東是領導呢？一手把吳景生捧到了天上去，反手一腳把王浩踹得找不著邊。
王浩暗罵一聲老狐狸，這嘴皮子確實有道行。
但想要讓他在進修名額前讓步，門都沒有。
冷笑一聲：「張主任，您這麼能說會道，要不您別去進修了，咱京都就有個地方，叫德雲社，我覺得那地方適合你，恰好我認識一位姓於的老師，待會我就把電話號碼發你，拿走不謝。」
「哈哈哈哈！對對對！張主任就您這口才當醫生屈才了，去說相聲吧！」
「別說，您這模樣和那於老師年輕時候還真挺像，你去了人家指定歡迎你。」
「愣著幹嘛呢？趕緊去呀！是找不到路嗎？要不我幫您叫個車，還是豪華專車，就沖這麼多年的交情，絕對不能丟了您的面兒。」
聽著一眾競爭選手幫腔，王浩心中豪情萬丈，媽的，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張主任啊張主任！你失民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