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看著急得都要哭出來的患者妻子,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別慌!我這不是安排著嗎?把心放肚子裡,死不了。」
陸恆雲淡風輕的話語似乎有什麼魔力,頓時讓患者妻子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收了回去。
陸恆說完掏出胸前的筆在病歷上寫了一分多鐘,隨後遞給錢明。
「錢主任,我下午還有兩台手術,這裡就交給你了,安排這位大姐把術前手續辦一下,手術時間……嗯……就定在下午四點半。」
說完就轉身走出了病房。
錢明現在一頭霧水,不問清楚怎麼可能稀里糊塗的去辦手續,連忙快步追了出去。
「陸院!陸院!等等。」
陸恆回頭:「還有事?」
錢明苦著一張臉。
「我的陸大院長誒!您就光讓我安排手術,術者呢?您現在立刻請協和的專家飛過來也來不及啊!」
陸恆挑了挑眉。
「誰跟你說我要請協和的專家了?」
「那你不請協和的專家,難道是華西的?」
「不是,難道不請專家我們就不能做嗎?」
陸恆這話直接把錢明徹底問蒙了。
「我們做?我們誰來做?」
隨即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陸院,不可能是您吧?」
陸恆攤了攤手:「不然呢?你不會以為我只會做神經外科的手術吧?」
錢明頓時如遭雷擊。
這是什麼意思?
陸院還會做心外科的手術?
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不對,換誰也不可能想到,陸院竟然還能做心外科的手術。
陸恆在神經外科領域能力很強,這一點他知道,不然也不會吸引吳景生那位院士親自過來挖人。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心外科四級頂尖手術,就太離譜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不對!這個年紀,有這個造詣,天才或許只是他的門檻而已。
他不會懷疑陸恆的話有假,那是副院長,又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在這種事情上面會隨意開黃腔。
既然陸恆敢這麼說,那手上就一定有東西。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錢明的擔憂並沒有減輕多少。
雖然陸恆表現得很自信,但病人的情況擺在那裡,即使是心外領域頂尖的專家,也不敢在這種身體條件下輕易給患者動手術。
錢明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擔心也沒用,反正天塌下來了有陸院長頂著,還輪不到他擔責。
陸恆回到神經外科以後就立刻通知下午的手術提前。
雖然對此疑惑,但陳年還是照做了。
由於陸恆特意把手術提了速,下午 4 點整當日的第四台手術就結束了。
因為今天是周五,陳年本以為陸恆想閨女了,歸家心切,但看到他並沒有換衣服,而是穿著刷手服直接往電梯間走,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今天這麼著急下手術幹啥?」
陳年趕在電梯門要關上的一瞬間,竄了進去。
陸恆沒想到陳年會跟上來,這貨最近學習的勁頭很足,本來不想打擊他的道心,所以之前也沒提要去心外科人前顯聖的事情。
但這狗東西既然自己要湊上來,呵呵!那就別怪老子下手狠了。
陸恆勾了勾嘴角。
「哦,你問這個呀?也沒啥事,就是去趟心外,當一回裁縫。」
「裁縫?」
「嗯吶!」陸恆點頭。
「心外科啥時候還開展裁縫的業務了?我怎麼沒聽說?」
陸恆斜了他一眼:「你是太平洋司令員,啥都得聽說?」
「呵!老子要是太平洋司令員,第一個就把你狗日的拿槍打了,先打的就是你這張嘴。」
狗咬狗的兩人,一路罵罵咧咧的來到心外科。
患者已經送去手術室,錢明和患者的老婆在門口候著。
剛到手術區門口陳年就懵了。
牆上的液晶顯示屏寫著一長串信息。
經原正中開胸入路二次縱隔粘連松解+陳舊性二尖瓣成形術後重度關閉不全解剖結構重建修復+左心室擴大矯正+慢性心肌纖維化功能重塑+重度肺動脈高壓減負矯治+終末期慢性心力衰竭循環功能糾正高難度心外二次返修根治術:主刀:陸恆。
雖然他學的是神外,但都是治人,不說一通百通,但手術名稱和原理大致是懂的。
那一長串的手術名稱整個屏幕都放不下,再瞧瞧那一個個術式,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四級手術,縣二院這麼牛逼了?這種手術都能做?
他第一時間就認為應該是電腦系統出 bug了,至於會不會是實習生打錯了?
可拉倒吧!那上面單一術式拎出來,都不是縣二院能做的,甚至有些名字估計連實習生都沒聽過。
當消息滾動到最後一排,他笑不出來了。
陸恆兩個字映入眼帘。
陸恆?這人他熟啊!就在旁邊站著呢!
不對!臥槽!不可能是他要做這台手術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不想承認,但陸恆神經外科的造詣毋庸置疑,他想不承認都不行,甚至可以說是神經外科領域的神。
就是陸恆說可以開胸切切心包、心肌之類的,他也信,畢竟前段時間的車禍搶救,陸恆外科其他方面的能力他也見識過。
但眼前的這是什麼手術?
別說他一個學神外的,估計有些術式的名字連心外的副高都沒聽過,更別說做了。
陳年言不由衷地指了指牆上的屏幕:「呵呵!你看這電腦還出 bug了,上面竟然還有你的名字,簡直笑死了。」
陸恆側頭一臉天真地看著陳年。
「我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很搞笑嗎?」
說完也不再搭理陳年,兩步走到錢明面前。
「所有準備都做好了吧?」
錢明點頭。
陸恆衝著患者的妻子點了點頭,便抬腳邁過感應門走進了手術區。
值班護士立刻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陸恆在主刀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第一責任人一欄點了兩下,隨後遞給錢明。
「喏!在這兒把字簽了。」
錢明接過一看,頓時腦門上的冷汗刷刷往外冒。
暗道一聲,要遭!
怕什麼來什麼。
這是要喊我背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