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向軍依舊面露遲疑。
「董國平說得有鼻子有眼,聽語氣也不像是喝大了的,有沒有可能他真沒胡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神經外科是什麼難度?陸恆連肝膽都沒鑽研明白,怎麼可能還去涉獵神經外科?」
蔣玉芬白了雷向軍一眼。
「糾結這個幹什麼?直接打電話問陸恆本人不就行了。」
「也是,瞧我這腦子,稍微喝兩口,就不怎麼好用了。」
……
另一邊,康養匯包廂里。
說實話,陸恆有點後悔過來洗腳,好幾年不洗腳,現在變化竟然這麼大。
以前九十八塊洗腳套餐,技師全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瞧瞧!這技師都快比自己媽還大了,一百九十八的價位,要是技術好點也就算了,這都按了半個多小時,愣是一個穴位都沒按對。
轉頭瞪了一眼吃了屎一樣的陳年,就是這個傻狗,說什麼來都來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得,董老師這消息傳得還真快。
「喂!老師,你還沒睡呢?」
「陸恆,你沒喝酒吧?」
「就喝了二兩!有什麼事嗎?」
「哦,那還好,沒喝醉就行。」
「剛剛董國平給我打電話,說協和的吳院長帶著一堆主任去你那邊進修,還邀請你去協和國際部當副院長。」
「我尋思著你得是灌了他多少?才能讓他替你吹這麼大的牛逼?」
「沒啊,董老師就喝了二兩。」說到這裡,陸恆輕咳了一聲。
「那個……老師啊!還有一件事。」
「董老師說的全都是真的。我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跟您講,畢竟這事聽著太離譜,我要直接跟您說,估計您又以為我在整么蛾子。」
「什麼?」電話里雷向軍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董國平說的都是真的?你確定你們倆沒有合夥騙我?」
「是啊,全都是真的,這種事騙您有什麼意義?」
「不是,你小子什麼時候學的神經外科手術?你自己的肝膽外科都沒學明白,玩呢?」
陸恆訕訕地笑了笑:「老師,有沒有可能,你學生平時比較低調,就像武俠小說一樣,一朝出山,一鳴驚人。」
「XJBCD,低調個屁,你屁股一翹老子就知道你拉什麼屎,還一鳴驚人,說人話。」
「老師,事實就是如此,你要不信……要不您給我找個合適的理由。」
「我找……算了,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對了!吳老真讓你去協和國際部當副院長,還給正處編制。」
「不和您說了嗎?都是真的。」
雷向軍的聲音變得憤怒起來:
「糊塗啊!你為什麼不答應?那是協和國際部的副院長啊!特別是行政編制,還是正處!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現在國家給編制本來就很難,特別是醫院的就更難了,哪怕要給按你的資歷頂天了正科級。」
「吳老能申請特殊晉升渠道絕對也是花了巨大代價的,你竟然拒絕?腦子傻了呀?」
陸恆試探地問:「不是,老師你作為華西醫學院的副院長說這話合適嗎?」
「我他媽是華西醫學院的副院長不假,但我也是你的老師,我也得為你的前程考慮,你這一步踏出去至少少走20年的彎路。」
「再說了你哪怕去了協和,身上始終有華西的標籤,只要是國內,去哪裡治的都是中國人,這個時候再講究學院派系就沒什麼意義了。
「老師,您都這麼說了,我覺得在白塘縣也挺好的,也是治病救人嘛!」
雷向軍都氣笑了:「扯淡,那待遇和條件能一樣嗎?」
感受著聽筒里的咆哮聲,陸恆知道不上升點精神高度是不行了。
於是把對吳景生的說辭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陸恆一段話說完,電話那邊陷入了沉默。
良久。
雷向軍還是有些不信。
「你小子真有這麼高的覺悟?」
陸恆咧嘴一笑:「看不起人了不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我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黨員,有這個覺悟不是很正常嗎?」
「少貧嘴了,教了你十幾年,你什麼成色老子還不知道。」
說到這裡雷向軍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話鋒一轉:
「等等,你神經外科的能力究竟強到什麼程度?吳老都要帶人去找你學習?」
「董老師沒跟您說嗎?」
「說個錘子,當時我以為他在講天書,哪怕說了我估計也沒聽清。」
…………
…………
電話掛斷,雷向軍依舊還有些恍惚。
如果說吳景生開出那些條件足以令人震驚的話,那陸恆神外能力世界第一這個事情就是地震,10級大地震,把他腦瓜子震得嗡嗡的。
因為前者是人為可控的,後者卻不是靠想想或者努力就能實現的,況且陸恆才36歲,對於神經外科醫生來說才剛剛起步,但他已經到達了巔峰。
他對陸恆還是了解的,雖然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沒個正經,但在正事上面絕對不會開玩笑,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
因為開的是免提,全程的對話蔣玉芬也聽得清清楚楚,此時兩口子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蔣玉芬結結巴巴的開口了:
「陸恆這是傳說中的……開竅了?」
雷向軍身子重重靠在後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輕笑一聲。
「你這個理由找得有夠敷衍的。」
「但似乎……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算了,睡吧!希望睡醒了不是一場夢。」
………
第二天,神經外科手術室里迎來了第一例手術,也迎來了第一聲持針鉗發出的交響樂。
「啪!」
「那是動脈瘤,不是血栓,你扒拉個錘子啊!直接切啊!」
「啪!」
「繼續吸引呀!腦積水留這麼多幹嘛!你是怕患者出院後太聰明今後攔了你拿諾獎的路嗎?」
「啪!」
「再多切0.07公分,老子還沒死呢,你怕個錘子啊!」
「我在這兒你都不敢切,老子要是沒了你是不是門診包皮都不敢割了?」
「啪!」
「啪!啪!」
「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