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里繼續忙碌著,事發現場也沒閒著,還在陸陸續續往醫院送著傷員。
這個點,光是華西就又送來了二十多個重傷員,其中有3個還沒進搶救室就咽氣了。
剩下的也全部進了ICU,幾乎都用上了ECMO。
為此不光是華西本院,連分部和二院的ECMO都通過綠色通道給調來了,不然根本不夠用。
至於說為什麼不把重傷員送到其他醫院。
這其中的原因太複雜了。
就拿一點來說,這裡大部分重傷員華西本部都處理不了,送其他醫院還不如送火葬場省事兒。
人命關天,目的是要儘量多一些人活下來,而不是走形式主義。
在陸恆第二台手術做完後,褚應山就和總調度那邊闡明了情況,其餘醫院評估處理不了的重傷員直接往華西送,已經送過去的該轉運的轉運。
要不說為啥人家是院長呢,該有的魄力必須有,敢往身上攬事兒,別人都是把這些重傷員當燙手山芋,畢竟少在自己醫院死一個,就少一份責任。
既然有陸恆這個怪物在,不用白不用,那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當第三台手術結束的時候已經凌晨1點了。
但此刻的華西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實際上哪怕沒有今天這檔子事兒,華西平時這個點也這樣。
只是今天更喧囂一些罷了。
陸恆雖然感覺不到疲憊,但依舊想出去透透氣。
反正下一個傷員送過來還有一會兒,抽根煙的時間還是有的。
剛走出手術區就被人一把摟住了脖子。
「老師,你怎麼在這兒?」
雷向軍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陸恆:
「廢話,老子不僅是學校的副院長,同樣也是醫院的副院長,雖然沒有分管醫院的部門,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能不來嗎?」
說到這裡,語氣一頓,臉上帶著濃濃的自豪。
「臭小子,可以啊!當初你在電話里跟我說的時候我多少有點感覺不真實,今天一看!」
「嘖嘖嘖,我第一次感覺到你吹牛的水平還需要再練,電話里闡述的很不到位嘛!這叫會一點點,厲害一點點嗎?我他娘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在看科幻片呢!」
這個時候一旁的祁書珩開口了。
「老雷啊!這些話以後再說吧,現在不是時候,你趕緊帶著陸恆去休息一會兒。」
陸恆連忙側頭望去。
祁書珩、褚應山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祁書記,褚院長!」
褚應山上前兩步,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呵呵,陸恆,了不起啊!以前只知道老雷有你這麼個學生,屬實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把我們所有人震得瞠目結舌。」
「要不是出了這事兒,估計我們還被蒙在鼓裡,你老師也真是藏得夠深的。」
提起這件事,雷向軍眼神又是幽怨地望向陸恆,剛要張口。
「好了好了,陸恆做了這麼長時間高強度的手術,必須要休息一會了,接下來還有很多患者等著他救治。」
隨即一臉鄭重地看著陸恆。
「醫生作為一線應急作業人員,既然你有這個能力,這個時候我也不說客套話,接下來的擔子就交給你了,能多救一點是一點。」
「你放心,組織不會虧待你的。」
陸恆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
「不過休息就不用了,我現在還行,時間就是生命,剛剛值班室已經通知過了,還有近30號傷員全靠體外循環維持生命,體外循環抗不了多久。」
「現在就是在跟閻王爺搶時間,能多爭取點時間,就儘量多爭取。」
「剛剛我已經通知他們去推病人了,很快就能到。」
說到這裡,陸恆朝著雷向軍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老師,來根煙,提提神!」
雷向軍剛要從口袋裡掏煙,已經有人搶先一步,褚應山掏出一根華子一臉笑意的遞到了陸恆面前。
「來,抽我的!」
陸恆也沒拒絕,幾人來到走廊外的陽台。
煙剛叼進嘴裡,褚應山手裡的打火機就伸了過來。
「啪!」
陸恆只是愣了一下,微微壓低了身子,點上了煙。
雷向軍眼裡閃過一絲鄙夷之色,心裡暗罵一句老陰比。
褚應山順手給自己點上後問:
「你確定你真還能扛得住?」
「要知道干助手的都換了一茬了,你這個工作量最大的主刀應該也到極限了吧!」
陸恆掐著菸嘴深吸了一口。
「褚院長,真沒事,您放心吧。如果扛不了了,我會休息的,不會硬撐,更不會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
開玩笑,呵呵!哥們有腎上腺素在,別說助手只換了一茬,再換十茬,我也扛得住。
只要不超過10支,隨便浪。
「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別硬撐,扛不住就休息,華西又不止……」
話說到一半,褚應山突然打住,訕訕地笑了笑。
他本來想說華西又不止他一個醫生來著。
但……這麼超標的就他一個。
已經不能用超標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個怪物。
唉!究竟是吃什麼長大的,雷向軍那半吊子絕對教不出這樣的學生。
想到這裡忍不住問道:
「陸恆,我很好奇,你這技術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
「我見過太多聰明人,他們就算打小從娘胎里就開始練,也遠遠達不到你這種程度,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褚應山這個問題,也是另外兩個老登想要知道的,都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
陸恆挑了挑眉:「真想知道?」
三人齊齊點頭。
他看著像好奇寶寶的三個老登,下巴呈45度斜角,目光憂鬱地望向天空那半輪明月。
「哎,說起這個,故事就長了。」
「你們知道我這麼多年是怎麼過的嗎?」
三個老登齊齊搖頭。
陸恆長嘆一聲,用嘴唇把煙挪到了嘴角。
「天才往往都是孤獨的,越是天才越是孤獨。」
「就像我,從小由於太聰明,擔心表現得不像同齡人,會被人拿去切片。我故意像個傻子一樣,和那幫小屁孩撒尿和泥巴,即使知道這樣很蠢,但還是得硬著頭皮跟他們一塊玩。」
「那種感覺就像現在讓你們三位染上黃毛,在穿上小腳褲豆豆鞋跑去網吧跳炫舞,那空格鍵還必須敲的啪啪響。」
「時不時嘴裡在蹦兩句「爺青回」。」
這種感受你們懂嗎?
三個老登順著陸恆的話腦海里不由得就浮現出了畫面。
頓時一股極致的羞恥感直衝天靈蓋。
先是連忙點頭,隨即又瘋狂搖頭,到了最後已經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