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陸恆站起了身,摘掉手套在病曆本上刷刷刷的寫起了術後注意事項和用藥醫囑。
這個傷員雖然手術做完了,但並不代表人就徹底安全,之前的情況屬實太嚴重,中途又多次超過禁忌用藥。
從監護儀上看,雖然生命體徵平穩了,但各項數值並不是很理想。
進入ICU之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必要的醫囑還是要寫的,不然他無法保證華西的ICU的醫生能夠面對多發的複雜情況。
主刀都起來幹活了,其他人也不能賴在地上,一個個都爬起來處理收尾工作。
至於想像中的膜拜場面並沒有發生,大家現在又累又餓,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完。
其次,從第一台手術開始,再到剛剛無數的警報聲,他們已經徹底麻木了。
最重要的一點,這一刻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陸恆和他們已經不是一個維度的物種。
要做一個比喻的話,陸恆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作為凡人除了膜拜,剩下的就是下意識的保持應有的尊重距離。
但神只是一個代名詞,陸恆是有血有肉的人。
比如說現在。
當傷員被推出去的時候,他有些不滿的用持針鉗在金屬託盤上敲了敲。
「喂喂喂!有沒有還能喘氣兒的,這都晚上十點了,就沒個人問我肚子餓不餓嗎?」
隨後又衝著監控攝像頭喊了一聲。
「喂!各位領導,我知道你們在看我,雖然我也是華西出身,但現在好歹也算是個客吧!能不能有點待客之道,給口飯吃?還有那麼多台手術等著我呢!」
「怎麼滴,想餓死我啊!」
陸恆這一嗓子喊完,無論是手術室還是觀摩室,所有人都懵逼了。
第一個念頭,這傢伙還要吃飯的嗎?
第二個念頭,看這架勢,他還要接著做手術?扛得住嗎?
景仲陽扶了扶腰,苦笑一聲。
「陸院,你確定你還吃得消?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張向東雙手撐在器械台上,有些疲憊地附和:
「是啊!這種高強度的搶救不說體力,光精神就受不了,要不休息幾個小時再說?」
陸恆鄙夷地看了他倆一眼。
「嘖嘖,就這?你倆也不行啊!以後晚上回家少折騰點,多練練童子功知道不。」
說著在肱二頭肌上拍了拍。
「你瞅瞅我,離婚三年,這純陽之力都溢出來了,男人猛才是硬道理,女人是蝕骨的毒藥,特別是你倆的老婆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更是刮骨的刀,能不碰就不碰,聽見沒?」
二人老婆:呵呵!我謝謝你哈!
哼哈二將聽到陸恆的話,臉都綠了,先不說他這套理論對不對,雖然你光棍一個,但你敢說晚上沒有偷偷獎勵過自己?
還有一點,你都知道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我們能不知道嗎?有些時候知道沒用,得溜得掉才行啊!
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這種事情不能與外人道也。
與此同時,觀摩室里所有人也面面相覷,隨即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後面趕來的後勤科長。
褚應山一臉黑線地瞪著他。
「王進才,你這個後勤科長怎麼回事?連吃飯這個問題都解決不了嗎?」
「還是你小子進才進才,只進不出,連飯都捨不得給大家吃?」
王進才一臉委屈地指了指牆角桌子上的一大堆盒飯。
「褚院長,您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飯三個小時前就送來了,我喊了好幾遍,你們都沒人理我。」
「這也不能怨我呀!」
褚應山不見任何尷尬之色,反而臉色一板。
「我怎麼沒聽見?」
隨後掃了眼其他人。
「你們聽見了嗎?」
接著不等眾人回答,又繼續說道:「你看,大家都沒聽見,下次注意點,別做這點小事都毛毛躁躁的,聽見沒?」
王進才心裡罵了多少句mmp不知道,但臉上卻是滿臉堆笑的點頭,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王浩看到自己本家大哥被欺壓,本來想出頭說兩句的,但剛張嘴又閉上了。
媽的,死道友不死貧道,還是算了吧!
這個姓褚的和那個叫張亮亮的是同一種貨色。
當初自己還在華西的時候就是教導主任,沒少干不當人的事兒。
對這種老陰比還是敬而遠之為上。
……
十分鐘後,手術值班室里,陸恆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肥腸粉。
真正意義的肥腸粉,碗面上鋪滿了肥腸和節子。
剛剛開腹看到花花綠綠的腸子的時候他就饞了,當時就想著下了手術必須猛猛炫一碗,還得加10個節子。
身旁的景仲陽碗裡面和他差不多,也是滿滿當當的節子,只是沒有辣椒而已。
廣東佬對這個東西也是情有獨鍾,嚴格來講應該說口味更重。
川渝人多少還需要比較重的調味料去蓋住那股屎味兒。
廣東佬就牛逼多了,直接炫白水撈出來的,顧名思義就是要那股子原汁原味兒。
在這一點上陸老六是甘拜下風的。
一頓飯幹完,第三台手術的傷員也送進了手術室。
除了麻醉團隊和陸老六,其他人全部換了一茬。
被換下來的人作為前輩,他們對新上台的後輩唯一的交代就是:聽話照做,不要有任何思想,把自己當做一台機器就好。
對此大多數人聽得雲裡霧裡的,但真正開台之後,他們懂了。
嗯!我倒是想有思想來著,可我不配啊!
就是完全聽話照做都有些吃力。
當然吃力了,不然外掛不是白開了嗎?
陸老六在開台的第一時間打開系統面板給自己來了一發超級腎上腺素。
使用後效果立竿見影,怎麼去形容那種感覺呢?
第一時間就像在50度的天氣暴曬了2小時,突然灌了一大瓶冰鎮雪碧,然後立刻又跳進十幾度的山泉中。
當適應過後,感覺又不一樣了,像是剛剛從深度睡眠中醒來,漫步在三月的清晨,微風拂面,鳥語花香。
那種踩在雲端的感覺,妙不可言。
似乎連呼吸的排氣量都變大了。
陸老六打定主意,這玩意兒以後要是有多的,但凡感冒了,或者沒休息好就來上一發。
沒辦法,這東西效果太強大了,叫腎上腺素似乎不太合適,得換個名字,嗯……就叫原地復活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