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又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張向東。
「張,作為多年好朋友,你應該不會騙我吧?」
張向東用行動回答了他。
扯出一根掐成兩截,遞了一半給吉米,另一半直接塞進嘴裡。
臉上還露出享受的表情。
吉米仔細打量了張向東的面部表情,最後將信將疑地把折耳根塞進嘴裡。
只是嚼了兩下。
「嘔~~!」
「嘔~~~!」
兩人同時嘔吐起來。
吉米臉色瞬間漲紅。
「該死的張,伐克油,這是什麼鬼東西。」
張向東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邊打著乾嘔,一邊罵罵咧咧:
「這是我對你欺騙我吃牛腦三明治的懲罰,當初你就是這麼對我的,現在我們扯平了。」
「嘔~~~!」
一想到當初在斯坦福進修,這貨忽悠自己吃牛腦三明治的場景,張向東又忍不住乾嘔起來。
他只想說,老外在去腥上,太他娘拉垮了。
原汁原味兒,還爆漿,懂吧!
這一刻所有人都笑噴了,只有弗蘭德教授,眼神有些躍躍欲試的打量著陳紅手裡的折耳根。
張向東見狀連忙慫恿。
「怎麼?教授你也想嘗嘗?」
出乎所有人預料,弗蘭德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噢,不錯,我確實想試試,作為一個美食愛好者,什麼都應該嘗試一下,或許它真適合我的口味呢?」
說完不帶眾人反應,從陳紅手裡扯出一根,自顧自地嚼了起來。
「哦!似乎還不錯!」
「有一股草木的鮮香,還有淡淡的回甘,最後那股特殊的腥味……嗯,確實很特別。」
「要是能放點鹽和醬油,味道應該會更好。」
說著又扯了一根放進嘴裡。
這一刻眾人都石化了。
除了吉米,他太知道教授的口味了,除了屎,什麼都想嘗嘗,關鍵絕大部分最後都能接受。
總而言之,這個人的食譜沒有邊界。
……
手術室。
此刻陸恆站在了主刀位,畢竟人家給了這麼多錢,肯定要親自操刀。
當然了,DIPG彌散這種手術張向東等人也幹不了。
當陸恆站在主刀位那一刻起,見他沒發話,童豪直接就開始按照慣例給藥了。
他現在有個小本本,陸老闆做過的病人,年齡,病情,用藥劑量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要陸老闆不特殊叮囑,他就按這個來就行。
當麻醉生效,陸恆的手術刀動了。
這一刀的風情無論看多少遍,都讓人沉醉。
「噢!謝特,他在幹什麼?!」
觀摩室里,吉米雙手捂住腦袋,一臉難以置信。
弗蘭德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眼神死死的盯著陸恆,嘴裡喃喃自語:
「噢,上帝,他在幹什麼!」
兩人的反應把埃里克瞬間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教授,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先看下去吧!」
這個回答徹底把埃里克給整懵了。
你不知道,你搞這麼大動靜?
弗蘭德現在確實不知道怎麼解釋,
這個手術入路方式是在後腦勺做5-7公分的切口。
但陸恆的切口方式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路徑明顯是想要把整塊頭皮和顱骨取下來。
怎能不讓他驚訝?
但對方下刀的速度和精準度,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能做到這一點的術者,絕對不是在瞎搞。
加上之前的手術視頻,無疑也證明了這一點。
手術只是剛剛開始,他就已經看不懂了,當然沒辦法回答埃里克的問題。
手術台上,陸恆手持高速磨鑽,手感穩得離譜,看不見任何抖動。
六枚精準定位的骨孔,就像機械定位一般,完美避開所有血管、硬膜竇與引流靜脈。
不,甚至比機械定位還精準。
高速銑刀勻速遊走。
兩分鐘不到。
一塊九公分高度、七公分寬度的完整盾形枕骨骨瓣,被完整地離斷取下。
沒有骨屑殘留、沒有硬膜劃傷、沒有一絲多餘出血。
整塊骨瓣離體的瞬間,手術室光線徹底通透,後顱窩、小腦背側、整個橋腦上段的術野,被百分之百完全展開。
這一刻弗蘭德和吉米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他們一開始就猜測到陸恆會這麼做,但真正親眼看到,依舊覺得恐怖。
擴窗越大,牽拉風險越高、腦幹受壓概率就會成倍飆升,哪怕一毫米的輕微擠壓,都會直接摧毀生命中樞。
全世界所有頂級專家窮盡一生,都在追求最小創傷、最小暴露。
唯獨陸恆,反其道而行之。
吉米牙齒打顫:
「瘋了……他徹底瘋了……這麼大的骨窗,小腦失去骨性保護,輕微晃動就是毀滅性腦幹挫傷!」
弗蘭德搖了搖頭:
「不……他或許沒有瘋。」
「他至少目前完美地規避了所有風險,我看到的每一步,都在教科書的禁忌之上,建立著一套全新的手術邏輯。」
屏幕畫面繼續推進。
陸恆放棄了所有醫生依賴的器械牽拉器、固定牽開板。
常規手術必須用器械撐開小腦,才能窺見腦幹視野,可機械牽拉的剛性壓力,就是DIPG手術致死致殘的最大根源。
陸恆只用濕潤無菌棉片,逐層、輕柔、點狀鋪墊。
憑藉對顱內解剖結構的極致理解,利用腦脊液的浮力、腦組織自身的柔軟彈性,無壓力自然沉降,讓小腦組織自發微微下移。
完美實現了零牽拉、零壓迫、零損傷。
四腦室完全敞開,被腫瘤浸潤發白、腫脹變形的完整橋腦背側,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術野中央。
這一刻,全世界無人觸及的終極禁區,被徹底打開。
弗蘭德看了看監護儀上的監測數據。
心率、血壓、血氧、腦幹誘發電位、肌電波形,全程維持在一條漂亮的直線上。
真正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DIPG最無解的死局,從來不是腫瘤大小,而是彌散浸潤。
正常神經纖維是透明粉嫩、紋理清晰的活性組織,癌變膠質瘤是灰白渾濁、絮狀滲透的病變組織,兩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織纏繞到納米級別。
肉眼、顯微鏡、AI影像,全都無法精準區分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