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向上的階梯。
現在的縣二院很多科室別說四級手術，甚至很多三級手術都做不了。
這也是很多年輕醫生不願意去縣級醫院的原因。
正常情況下只要進了縣級醫院，一輩子就這樣了。
特別是外科醫生，能力得不到提升，哪怕干二十年，依舊原地踏步。
不是沒有上升通道，而是給你機會你也抓不住。
會議室里，烏泱泱地坐了 30 多號人。
「陸院長，你說讓我們所有人開門診？」
陸恆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嗯吶！不開門診病人從哪來？」
張志勇頓時就急了。
「不是，門診能接幾個疑難病人？」
張文濤也連忙附和。
「對啊！我們直接從華西轉診疑難病人過來不好嗎？」
其餘人也紛紛附議。
一下子整個會議室開始變得嘈雜起來。
陸恆眉頭微皺。
用手敲了敲桌子。
聲音雖然小了些，但依舊還有人在交頭接耳。
「砰！」
一聲巨響，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恆臉色冰冷地望著一眾人。
「忘記自己什麼身份了？」
說到這裡，語調開始加重。
「你們是來學習的，怎麼，都覺得自己是華西的專家了，來我縣二院是指導工作的？」
「沒當過進修生嗎？」
「你們一個個看看自己，當了副高正高几年，飄了？」
「忘記了進修學習該有的態度了？」
「還是說我縣二院不配你們來進修？」
陸恆剛剛敲桌子的時候人群里是有人不滿的。
是，你技術牛逼，但一來就擺譜甩臉子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但陸恆接下來的話又讓所有人幡然驚醒。
對啊！
自己是來進修的。
在華西待久了，下意識就把縣二院當成了下級醫院，心態上就出現了偏差。
如果作為進修生，自己之前的姿態可以說是嚴重不合格的。
畢竟都是聰明人，這麼一點，大家都反應了過來。
看到有些人已經面帶愧色地低下頭，陸恆心裡冷哼一聲。
媽的，還治不了你們了，來了老子的地盤，就得規矩點。
一天天分不清大小王了。
隨即也沒在這個事情上繼續做文章。
而是將目光移向張亮亮。
「張主任，這裡是哪裡？」
張亮亮沒想到陸恆會這麼問，下意識地回答：
「白塘縣二院。」
陸恆點點頭。
「對，這裡是白塘縣二院。」
「白塘縣的二院當然要對白塘縣的老百姓開門診了。」
「吃一方水土，就得造福一方百姓。」
「一個個都想著病源從華西轉過來，那我這裡還是白塘縣二院嗎？」
「還是白塘縣人民的醫院嗎？」
「要不乾脆叫華西二院算了。」
聽到陸恆最後這句話，張亮亮其實很想頂回去的。
叫華西二院也不是不行，他舉雙手雙腳贊成。
但也就只是想想，現在陸恆才是老大，識時務者為俊傑，人都活到 50 多歲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陸恆的話還在繼續。
「你們這次普外、胸外、肝膽、心外、神外一共來了 30 多號人。」
「囊括了 5 個科室。」
「你們打算從華西轉診多少病人過來？」
「5 個科室加一起，我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
陸恆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哪怕他們每天平均轉診一個病人過來，那也是 30 多號人。
這些人來了又不是參觀旅遊的，全都得動刀子，不然來幹嘛？
陸恆沒有給他們多餘思考的時間。
「事情就這麼定了，每個人都開門診，別指望著各個病人都得我來，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
「剩下搞不定的再來找我。」
「有一句話我曾經也跟其他人說過，現在也送給你們。」
「只要指南上還有治的病人，你們就放心大膽地收。」
「指南上沒有的再來問我。」
「散會，各自回崗位吧！」
說完先一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覷。
最後老老實實地往各自的科室趕去。
對於一來就被陸老闆按著當黑奴使喚，也算是認了。
………
今天的縣二院對於醫護人員來說波瀾不驚。
但對來縣二院看病的老百姓來說，卻是猶如地震一般。
他們掛號的時候發現竟然多了很多沒見過的醫生。
一個個全是專家教授，最低的都是副主任醫師，還是華西的副主任醫師。
那一個個的掛號費也不便宜。
100～～500 不等。
和他們在華西的掛號費一致。
這是陸恆要求的。
不是說他不願意替老百姓省錢。
這恰恰是為了老百姓深遠的利益著想。
都說當醫生要有奉獻精神，誰都是娘生爹養的，誰不想過好日子？
如果這個職業干到頂尖水平了，收入依舊和普通人差不多。
試問誰還願意干。
沒錯，是，確實有人願意完全不求回報的奉獻，但那只是極少數。
華西協和的大部分學子都是清北苗子。
高考幾乎就沒有低於 650 的。
有些小縣城一年可能都出不了一個。
你告訴他們學醫就必須奉獻，不能過好日子。
你看看還有多少人願意學醫？
網上流傳著一句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這話沒毛病。
高考 650 以上的不干，有 600 的願意干。
觀念不改變，只會一直向下惡性循環。
最後學醫的都是高考四五百分的人。
這些人畢業了，你敢讓他們給你做手術嗎？
陸恆的意思很明確。
要尊重技術性人才的價值。
首先自己人就得重視起來。
100-500 的掛號費已經是普通人見到頂尖知識分子最低的價格了。
明星扭一扭就是幾百萬幾千萬，專心做學問的人掙點辛苦錢就千刀萬剮，這是一種病態。
別人怎麼做陸恆管不了，但在他這裡，絕不允許。
……
話說另一頭，來縣二院看病的老百姓還是明事理的。
對於掛號費並沒有任何意見。
主要華西在蜀地的口碑和名氣實在太好，可以說家喻戶曉。
也都知道華西的號有多難掛。
現在不用預約就能掛到，那一個個臉上跟過年似的。
同時還在奔走相告。
30 多號人，每個人 50 個號，不到 10 分鐘就掛完了。
很多都是幫親戚朋友代掛的。
別的不說，光掛號費一天就進帳 30 多萬，按照慣例分成後，醫院還有將近 25 萬的進帳。
雖然陸恆已經不差這點錢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而且一個醫院要良性循環下去，不能光靠他一個人舉大刀宰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