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老六，這麼搞，你確定扛得住嗎？」
坐在地上，看起來有些虛的陳年忍不住問道。
陸恆接下來一周的安排他是知道的，每天都超過20台手術。
那個量簡直不要太誇張。
陸恆一邊扣著襯衫扣子一邊搖頭。
「扛不住，但也得扛。」
「早晚都得提速，那還不如早一點，你們成長的越快，我也能早點輕鬆。」
他接下來一周的時間已經排得滿滿當當。
今天把神外預約的病人做完了一大半，明天只剩下最後三台。
後面會降低神外的預約量，每天留兩三台的樣子。
其餘時間要分配給其他科室。
既然要弄，就要全面鋪開。
華西的人來都來了，他就沒打算讓他們走。
不然想要完成系統任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兔子不吃窩邊草那是沒餓著。
一旦餓極了，什麼草都吃，連根都給你刨了。
想要升級到三甲醫院，主任、副主任醫師數量是有硬性要求的，少一個都不行。
還是那句話，慢慢培養哪有現成的好用？
這幫人只要再稍微培養一下，幾乎都能獨當一面。
讓他們再去帶新人，形成良性循環。
自己就一個人，如果每個科室都慢慢去帶新人，根本不現實。
這些人願不願意留下來，對此他並不擔心。
至於華西那邊怎麼交代，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老子現在對自己都這麼狠，我管你那麼多。
……
第二天上午九點。
做完三台神外手術後，陸恆準時地趕到了普外手術室。
此時手術室里已經擠滿了十幾號人。
張亮亮，以及華西普外的一個正高和一個副高，還有縣二院普外副主任曾華帶著一個主治醫。
巡迴護士，器械護士、麻醉師以及體外循環團隊也已經就位。
此時的觀摩室也坐滿了人，華西以及縣二院的都有。
此刻的手術室氛圍顯得格外凝重。
沒辦法，這個病人的情況太複雜了。
「陸院，這是病人今早最新的術前報告。」
張亮亮將一個文件夾打開遞給陸恆。
陸恆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去接。
目光落向躺在手術台上的患者身上，一個探查術丟了過去。
【患者：王興】
【性別：男】
【年齡：56歲】
【等級：120級·深淵BOSS】
難度評級：★★★★★★★
【一·胰腺病灶·巨型進展期胰頭癌】
1.腫瘤實體直徑8.7cm，360度環形包繞腸繫膜上動脈……。
2.腫瘤侵犯血管外膜、肌層，局部血管壁脆性壞死……。
…………
…………
【五·致命性罕見血管變異（MichelsIX型極致變異）】
看完系統面板，陸恆在心裡嘖嘖感嘆：
媽的，不愧是個大活，這是他目前為止見到過最高等級的病人了。
120 級，深淵 BOSS，難度直接來到了七顆星。
難嗎？當然難，甚至可以說無解，但對他來說，也就是個小意思。
掛逼的世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他兩步來到巡迴護士面前，伸出手。
秦嬌嬌明顯一愣。
「陸院您這是……」
陸恆翻了個白眼。
「術前協議啊！主刀不需要簽字的嗎？這點規矩都忘了？」
秦嬌嬌恍然大悟，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啊！我在幹什麼啊！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媽耶，主要太緊張了，以前頂多就是跟一些切闌尾和甲狀腺的小手術。
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又是華西主任，又是陸院長主刀。
還是這麼大的四級手術。
寶寶心裡苦啊！
她連忙朝著陸恆鞠了個躬。
「陸院長，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去拿。」
片刻後，陸恆在主刀那一欄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接著將文件夾遞給張亮亮。
在第一負責人那一欄點了點。
「你來。」
張亮亮滿頭問號。
「我？」
陸恆點頭：「嗯吶！我只有中級職稱。」
「咳咳咳！」
不光是張亮亮，在場超過一半的人都差點被口水嗆死。
我尼瑪，搞了半天這麼牛批的人還是中級職稱。
媽的，要不要這麼離譜。
張亮亮緩過來後，訕訕地接過文件夾。
簽字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感覺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就很抽象。
這一出小插曲除了讓一眾人啞然呆住之外，張亮亮和陸恆又重新刷了一次手。
再次進入手術室，陸恆沒再廢話。
迅速下達給藥指令。
麻醉師是縣二院麻醉科主任李保國。
陸恆的事情他聽童豪都快把耳朵吹出繭子了，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陸恆張口的一瞬間，就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哪怕給藥劑量和順序超出了他的認知，依舊沒有任何遲疑。
麻醉生效，陸恆輕聲說了一句：
「計時，手術開始。」
話音落下，手起刀落！
沒有常規開腹探查、沒有逐層分離、沒有試探性剝離！
直接反向入刀！
所有人瞳孔驟縮！
之前會診的時候陸恆只是講了個大概思路，現在動起刀來徹底讓人傻眼了。
常規手術都是由淺入深、從表層到深層逐層剝離。
但陸恆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手術刀精準刺入腹膜後盲區，避開所有粘連成團的腸管、瘢痕組織，直接直達最深層血管根部！
「反向逆層開腹！他在創造全新的解剖間隙！」
觀摩室里，張文濤猛地站起身，聲音顫抖！
教科書從來沒有的操作！
全世界沒有任何指南記載的非常規入路！
別人是順著人體結構做手術，陸恆是強行破開結構、重構手術視野！
這就是陸恆最恐怖的地方。
對人體的理解程度已經讓他徹底跳出了框架思維。
不再循規蹈矩，受限於前人的經驗。
手術依舊在進行。
手術刀在密密麻麻、錯亂糾纏的瘢痕組織里遊走，每一刀都精準切斷瘢痕黏連帶，絲毫沒有傷到下方異位臟器和脆弱的血管。
別人剝離粘連需要幾十分鐘小心翼翼試探，陸恆三秒一層、十秒一片！
刀片在陸恆手裡像是自己長了眼睛一樣，在完全錯亂的腹腔里，精準篩除無用瘢痕。
硬生生從一團亂麻的壞死粘連組織里，剝離出一條乾淨、規整、全新的手術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