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聲音越大，甚至故意把手機鏡頭懟向王偉的臉，陰陽怪氣對著直播間喊道：
「家人們看到沒！就離譜！老百姓正常直播，警察都要趕人！」
「還有王法，還有法律嗎？」
直播間瞬間炸了。
【天牛哥牛逼！對，就是這麼幹，必須懟回去！】
【呵呵！樓上的，你是真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哈哈哈！我支持天牛哥，就該這麼莽！不然待會兒怎麼能看見他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
王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先生，請你配合執法，不要煽動輿論，不要抗拒勸導。」
天牛哥似乎覺得這是難得的節目效果，冷笑一聲：
「我就不挪！今天誰來都不好使！」
「你們有執法依據就拿出來！拿不出依據，就是暴力執法！你要敢動我，我絕對曝光你們！」
由於他的聲音不小，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旁邊圍觀的不少小網紅、自媒體人本來已經準備走了，見狀又停下了腳步，紛紛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一時間現場氣氛瞬間緊繃。
另一個年輕的民警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最煩的就是這種懂一點法的半桶水。
你動他，他立馬斷章取義、剪視頻、上熱搜，經常搞得警方很被動。
哪怕後面把人抓了澄清，但影響已經造成了。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道道的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怎麼回事？」
眾人聞聲回頭。
穿著一身白色警服，胸前貼著 001 警號的祁長林大步走來。
梁建超、李志飛緊隨其後。
王偉和另外一個民警連忙敬禮。
「祁廳！」
天牛哥看到當官的來了，非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甚至有點興奮。
大場面！大人物！
這流量，簡直是送上門的熱搜素材！
他立馬調轉鏡頭，對準祁長林：
「領導您好，我想問一下，我在公共場所正常直播，你們警察一而再再而三驅趕我，是什麼道理？」
「是不是現在普通人連記錄社會的權利都沒了？」
直播間瞬間暴漲到四千多人。
【我去，以後我誰都不服，就服天牛哥，他是真的勇！這都敢拿鏡頭懟上去，牛批！】
【確實，以前只覺得天牛哥是個狠人，今天見識到了，這是真的狠！】
【有人能解釋一下嗎？我怎麼有些看不懂？這個穿白色警服的，很牛嗎？】
【呵呵！那是 0001 啊喂！省公安廳一號，天牛哥敢把鏡頭往他臉上懟，以後天牛哥絕對是全網第一人。】
【還全網第一呢！且行且珍惜吧，今天就是天牛哥的絕唱了。以後啊，這傢伙你想在網上再看到他只能在法治欄目。】
【對，趕緊錄屏，不然以後想看都看不到了。】
祁長林目光淡淡掃過手機鏡頭，又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舉起手機的人群。
語氣嚴肅地開口了：
「第一。」
「醫院屬於特種公共秩序單位，不是商業步行街，不允許聚眾直播、流量打卡、圍堵圍觀。」
「第二。」
「今晚全院患者爆滿、通道擁堵、人群聚集，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醫療秩序、擾亂公共秩序。」
天牛哥立刻頂嘴：
「我又沒堵路！也沒鬧事！只是站在這裡！我影響什麼了？」
祁長林眼神一凝，聲音加重了幾分。
「你站在這裡直播，持續引導人群聚集圍觀、蹲守、堵院，這就是變相聚眾滋事。」
天牛哥臉色一僵，依舊不死心：
「你這是強行扣帽子！你哪只耳朵聽見我引導人群了！」
這話一出口，無論是周圍的圍觀群眾還是民警都朝著他投去同情的眼神。
這貨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想流量想瘋了。
祁長林已經不想再跟他廢話，揮了揮手。
「影響公共秩序，不聽勸導。」
「帶回去。」
話音落下。
兩名特警迅速上前。
天牛哥瞬間慌了，同時心裡暗罵對方不講武德，說不過就來硬的。
他瞬間急了，對著鏡頭大喊：
「家人們！警察打人了，他們暴力執法，你們要記得給我作證啊！」
隨著天牛哥被帶走，祁長林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眾人。
「各位！今天你們拍攝的內容要發布，我沒有意見。」
「但是！希望大家記住，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發布可以，但不允許，掐頭去尾，或是惡意剪輯！」
「否則會根據情節嚴重程度追究相應的法律責任！」
「行了，大家散了吧！」
有了前車之鑑，眾人也不敢耽擱，紛紛散去。
不過散是散了，也沒走遠，全部聚集在醫院門口不遠處。
畢竟大老遠跑過來，正主還沒見到怎麼能走？
只要能拍到陸恆，以他現在的熱度，哪怕只是站在很遠拍攝，視頻的播放量絕對輕輕鬆鬆破百萬，甚至千萬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要是能把攝像頭懟到陸恆臉上拍，再讓他說幾句話，那流量簡直不敢想。
對於這群人圍在醫院外面的行為，祁長林沒有再下令驅趕。
他雖然有權利，但也不能亂來，在醫院裡面還能依法驅離，出了醫院，要是再趕人，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省廳公安廳一號都來了，宋擎川和陳年也沒法再睡，被值班護士給叫了起來。
祁長林對宋擎川和陳年的態度就非常客氣了，寒暄了幾句，看著他倆精神不佳的樣子，又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宋擎川和陳年客氣了幾句就又回去睡了。
……
清晨六點，陸恆像是上了發條的鬧鐘，準時地睜開了眼睛。
將趴在身上跟個樹袋熊一樣的小損月扒開，動作不算輕柔，但昨晚確實太累，小損月並沒有醒。
一番洗漱過後，陸恆隨便啃了兩口麵包，嘴裡叼著袋牛奶便開著他的愛車迎著初升的朝陽，朝著縣二院趕去。
當車還沒抵達縣二院，遠遠地就看見不少人聚集在醫院周圍。
陸恆眉頭微皺，似乎想到什麼，連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陳年在他綠泡泡上發了一長串信息，還有一段視頻。
這一瞅，他臉上頓時露出無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