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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3章 被問到的朱熹(第二更)

2026-08-29 14:54:27 作者: 畫凌煙

  趙寧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朱熹的言論如同狂風暴雨,趙淳仿佛狂風暴雨中的一棵小樹苗。

  站在這個時代,朱熹結合了道家和儒家的言論。

  從道和器來論證了天理和萬物的關係,包括人的善惡。

  他是站在程氏兄弟和張載的肩膀上,融合了道家先賢,悟出來的。

  這對於一般人來說,根本無從反駁。

  甚至趙寧都擔心趙淳能不能反駁,如果不能,那自己就上了。

  其實趙寧安排朱熹來,並不是要誅心,而是真的要辯論大道,辯論這個世間的真理。

  愛因斯坦都說了,科學的發展,得益於哲學和實驗方法論。

  如果不解決好哲學的問題,僅僅目前格物院發現的碎片化的科學理論知識,是不足以形成一套完整的思考方式的。

  什麼最重要?

  是直接把理論公式給朱熹,告訴他,小伙子,你錯了,來,過來給你看幾個大寶貝,你說的氣都是狗屁不通,世界是由分子、原子、粒子等等微觀事物組成的。

  再來看看萬有引力定律吧,我親愛的朱熹小哥,你一定不會相信,摩擦不僅能生水,還能生熱呢!

  這樣?

  這樣朱熹只會一臉懵逼。

  任何科學公式都是不斷探索的果。

  你把果給了他,沒有因,沒有從因到果的過程,那以後在面對浩渺的道的時候,如何繼續探索新的科學之果?

  就像一個億萬富翁,告訴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你努力就能像我一樣成功。

  搞笑嗎?

  搞笑!

  

  中間的過程全他媽的省了,小伙子去努力,最後……

  聽懂掌聲?



  科學方法論!

  沒有這玩意兒,給了一大堆果,最後還是停滯不前,沉迷在技術的光輝中。

  趙淳卻很禮貌地說道:「閣下之言論,如此精妙且深遠,我很佩服,不過我也有一些疑慮,還望閣下能作答。」

  「但說無妨。」

  趙淳命人取來一隻小白兔,小白兔在籠子裡,很可愛。

  大臣們不解五皇子這是要作甚。

  趙寧卻明白了,不由得放下心來。

  看來自己以前教趙淳的,他都記在心裡了。

  趙淳指著兔子說道:「請問,這隻兔子是什麼顏色?」

  朱熹怔了怔,沒想到趙淳問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

  大臣們也有些意外,但人群中的陳規卻瞭然於心。

  這個問題,當初他與趙官家討論重力之時,趙官家問過他。

  「這是白色的兔子。」朱熹回答道。

  「所以,我說天下的兔子都是白色的,對嗎?」趙淳問道。

  朱熹又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回答。

  他在思考,趙淳問這種問題作甚?

  一邊的高俅說道:「天下的兔子當然不全是白色的,我家裡就有一隻灰色的兔子和一隻黑色的兔子。」

  朱熹這才回過神來,說道:「自然不是全都是白色的。」

  趙淳走到高俅面前,高俅愣了一下,連忙堆起滿臉的微笑,那樣子,就像鄰家老爺爺一樣。

  趙淳又問道:「高太尉體胖心寬,所以我說天下所有人都像高太尉一樣體胖心寬,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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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俅又愣了一下,然後摸了摸頭笑了。

  他連忙說道:「顯然不是,我這是深受陛下聖恩垂憐,才萬事看得開。」

  趙淳看著朱熹,後者說道:「人各有不同。」


  趙淳又說道:「莫尚書也是體胖心寬,范相公同樣如此,總該可以說天下人都體胖心寬了吧?」

  大殿內都議論起來,五皇子這是什麼話?

  找幾個體胖心寬的人來,就說天下所有人體胖心寬,這不是荒謬嗎!

  只要不瞎,就知道一邊的孫傅,枯瘦如柴!

  如此幼稚的言論,連高俅都看不下去了,準備出來給趙淳打圓場。

  五皇子天資過人,就是年齡尚幼云云。

  可朱熹還是很嚴肅地說道:「也不能,不能因為一個人,或者幾個人體胖心寬,就說天下人都體胖心寬。」

  趙淳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如此說來,我們不能依據我們看到的,聽到的,就輕易論斷,世間本來如此,是嗎?」

  朱熹似乎明白趙淳想說什麼了,他說道:「是的。」

  趙淳說道:「既然眼前所見不足以論斷世間萬物,那閣下的氣論,如何而來?」

  既然親眼所見的,都不能去衡量這個世間,憑什麼你憑空想像的氣,就能論斷?

  大道至簡。

  朱熹說的太複雜,反而不是真正的道。

  但是站在這個時代,朱熹的言論,卻也已經非常深刻,畢竟他有時代的局限性。

  至於為什麼朱熹被後人罵?

  朱熹:我就發表了我的學術,根據先賢的理念,闡述了我對世間的理解,誰知道被我都沒見過的明朝定為天下讀書人的聖學,這不能怪我啊!至於你們說的偽君子,我那些行為,你們真的就完全相信嗎?

  至少趙寧這種玩政治的,覺得明清禁錮思想是朱熹的鍋,是真的在冤枉他。

  不說他的學問好壞,作為一名學者,根據先賢的理念來理解世間,發表自己的學術言論,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像早上吃了飯,中午吃了飯,晚上還要吃飯一樣正常。

  而朱熹的學說,站在穿越者的角度,自然是問題一大堆,站在宋人的角度,與商業不符,卻不代表這個時代的人不認可他的學說。

  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讀書人,讀的都是儒家。

  朱熹的學說是儒家集大成者。

  只是南宋那些政治家,除了是讀書人,還是政客,政客是需要幫朝廷賺錢的。

  朱熹站在大殿上,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又看了看龍椅上的趙官家,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問題。

  他覺得趙淳問問題的方式,很特別。

  乍一聽起來,問的問題很尋常,就是尋常生活中的所見所聞,但是轉念的問題,又能問到了一個需要思考的境地。

  氣論從何來?

  這個問題如果單獨問出來,當然是回答:道之下為氣,道不可說,氣有無形與有形,氣就客觀存在。

  不然為什麼人都是人呢?

  不然為什麼石頭都是石頭呢?

  不然為什麼狗子都是狗子呢?

  總有一種普遍的東西,來組成了萬物,才會出現人都是人吧?

  但趙淳的問題一下子把朱熹拉到了另一個思考的軌道上:氣論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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