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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張叔夜的遺言

2026-08-29 14:55:05 作者: 佚名

  吳玠也走了。

  遙想第三次宋金之戰,吳玠在大雪天,統率一支奇兵抵達太原,給完顏宗翰施加壓力,逼宗翰緊急撤回,後來才有上黨之戰。

  吳玠這些年,復太原,取府州,為安北都護府和草原戰略奠定了基礎。

  轉眼時光飛逝,竟然也病逝。

  趙寧眼中多少有些悲傷,卻淡淡說道:「賜涪王,入群英殿。」

  又是一個落雪的傍晚,剛處理完政務的范致虛找到了趙瑜。

  「殿下,安西都護府的軍糧已經籌備完。」

  趙瑜接過來看完後點了點頭,說道:「此次並非主動征討,只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商隊。」

  「是的。」范致虛說道。

  「小王還有事,先告辭。」

  「殿下留步。」

  「如果范相公還想說上次那件事,不必再說了。」趙瑜直接拒絕了他,「在小王心中,官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如何安排,小王就遵照他的安排。」

  「若官家要斷送趙家的江山,殿下也遵照下去嗎!」

  趙瑜沉默下來。

  原本已經邁出去準備離開的步子也停下來了。

  等再一次往前走的時候,腳步已經放慢,范致虛跟了上去。

  趙瑜還在往宮外走,范致虛跟在旁邊,兩個人看起來和平時聊公務沒有區別。

  「官家是聖明君主,范相公說他要斷送趙家江山,這話可是要砍頭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官家這些年,上朝的次數越來越少,對政務也越來越疏遠,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新學的發展,已經脫離了管控,官員失去了以前的威信,朝廷的威望也在流逝,而作為新學傑出代表的五皇子,正在接手更多的政務,如果未來是五皇子登基,會變成什麼樣呢?」

  趙瑜停下腳步,風雪吹動他的大衣,他神色冷峻地看著范致虛,說道:「這些話說出來之後,你知不知道是什麼後果?」

  「我當然知道,陛下對我有恩,正是如此,我才冒死說出這些話,陛下年事已高,聖體抱恙,趙家江山正在以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形式,慢慢丟失,這是許多官員都在擔憂的事情。」

  「這些陛下難道不知道嗎?」趙瑜反問道,在他心目中,自己的父親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是從來不會犯錯的。

  怎麼可能連這些都不知道呢?

  「締造開元盛世的唐明皇,一手造成了安史之亂!」

  (宋人為了避諱,不稱呼李隆基唐玄宗,更多稱呼諡號的簡稱,又因為白居易的詩的影響,不稱唐明帝而是稱呼唐明皇。)

  

  趙瑜沉默不言。

  「請殿下一定要站出來!」范致虛說道,「這件事無關對錯,而是牽涉到皇室根本!」

  靖康二十五年臘月三十日晚上的家庭宴會上,喝多了酒的趙瑜,突然站起來,走到趙寧面前。

  「父親,孩兒心中有話要說。」

  趙寧抬起頭來看著他,隨即笑道:「來,坐在旁邊慢慢說,今日是除夕了,不要如此嚴肅。」

  趙瑜坐到趙寧旁邊,壓低聲音說道:「父親知不知道現在朝堂上下對新學的不同聲音?」

  趙寧突然轉頭看著趙瑜,說道:「什麼聲音呢?」

  「父親難道不知道嗎?」

  「你倒是說清楚一些。」

  「再這樣下去,以後朝廷的威望將越來越低。」

  「朝廷只是恢復到正常的威望,而不是越來越低。」趙寧回答道,「朝廷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要分清楚,以前是舉國抗金,朝廷需要凝聚天下人和財物,但金國已經被滅,如果朝廷依然將天下人和財物死死抓在手裡,很快富裕的百姓就會重新返貧。」

  趙瑜深吸了一口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也恢復到溫和,說道:「父親所想,是孩兒沒有想到的。」

  「今天是除夕,我們就不要談政務了,多陪我喝幾杯酒。」趙寧臉上露出了溺愛的笑容,「你長大了,喝酒的時候陪我談談你的人生和理想,那些枯燥的政務,以後慢慢談。」

  趙瑜為趙寧倒上酒,像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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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二十六年元宵節前,趙寧突然接到一個消息:張叔夜病重在床。

  已是傍晚時分,天色昏暗,趙寧下了馬車之後,便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張府。

  「老臣……」

  看著病床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張叔夜,趙寧走過去關切地說道:「躺下來好好歇息。」

  「官家,老臣不行了。」張叔夜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是欣慰地笑容,「老臣時常回憶起靖康元年。」

  「朕也是!」趙寧用力皺著眉頭,雙目還是濕潤了。

  張叔夜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第一個能夠依靠的人。

  當年金軍圍城,城內一片愁雲慘澹,唯有張叔夜一身鐵骨,支撐起局面。

  後來他因為身體抱恙,辭去了軍政使的職位,一直在京師養病。

  趙寧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中情緒。

  張叔夜對張伯奮說道:「你們都下去,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官家說。」

  人紛紛下去。

  張叔夜忍著最後一口氣說道:「官家,老臣走之前,有一些話一定要說!一定要說!」

  趙寧說道:「你慢慢說,我就坐在旁邊聽,我不會走的。」

  「現在新學興盛,大宋百業隨之而起,百姓生活明顯變得更好,陛下設立的議法院,若是能再鐵腕一些,會更好!要嚴格管控官員,將官員的權力限制在應該有的範圍內!這樣才能與民休息,才能使天下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張叔夜面色發白,但是他似乎突然變得氣息飽滿了,目光堅定。

  「但是這一段時間,有一些官員到我這裡來對新學頗有微詞,老臣特意去觀察過,有一批人,並不希望新學能夠興盛起來,他們想要繼續握住本就不該屬於他們的權力!」

  「五皇子的所有書籍老臣都看了,他是最適合儲君的人選,如果他不能繼承大統,大宋還會倒退回去!陛下這些年的心血,會被那些人全部埋葬!大宋的百姓,在未來的數十年之後,會再一次變得衣衫襤褸,食不果腹!」

  「老臣臨終前,懇請陛下,一定要立五皇子為儲君!陛下若覺得老臣今日說的話不對,抄了老臣的家,罷免了伯奮,流放也好,賜死也罷。」

  說完,張叔夜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目光也變得有些暗淡。

  「這些土地上的百姓,需要新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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