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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新的時代(大結局)

2026-08-29 14:55:18 作者: 佚名

  「官家……官家……」

  張叔夜的眼神變得渙散,已經進入彌留之際。

  趙寧急忙走到門邊,喊道:「去將張伯奮和張仲熊喚進來。」

  張叔夜的兩個兒子走進來,他們也滿鬢花白。

  「父親……」

  張伯奮跪在張叔夜床邊。

  趙寧就站在那裡沉默不言。

  張叔夜口中還在喃喃:「官家……官家……」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趙寧上前,卻見張叔夜那渙散的雙目,正在變得更加黯淡。

  「官家!老臣救駕來遲!」

  張叔夜忽然大喝一聲,眼中最後的光徹底消散,隨後一動不動。

  張伯奮和張仲熊大哭起來,房間外的人聽到後,也都大哭起來。

  過了一會兒,趙官家從張府走出來的時候,夜幕的天空還在飄著小雪。

  他回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得知郭京已經在城樓施法,慌忙趕過去,那個時候張叔夜正在城頭嚴陣以待。

  那是第二次宋金之戰,十幾萬金軍將東京城圍得水泄不通。

  范致虛的三十萬勤王大軍被完顏婁室堵在了潼關,陳規的勤王軍尚未北上。

  東京城危如累卵,東京城的一百萬多人,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浩劫。

  是張叔夜,這個已經花甲之年的老人,散盡家財,籌備了三萬人,進入開封府,當時最危險的地方,冒死突進來。

  當時他趙寧在朝中之所以敢殺投降派,不就是知道張叔夜會誓死效忠麼?

  一切的一切,都從張叔夜的支持開始。

  趙寧抬頭看著夜幕,一片片稀碎的雪花無聲地落下。

  「官家,外面嚴寒,小心感染風寒。」一邊的鄭喜提醒道。

  「你說人這一輩子,建立了功名和霸業,又能如何?」趙寧苦澀地笑道,「人生真的如白駒過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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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喜說道:「沒有人不會死去,但可以留下一些東西,讓後世的後世都受用,都記住。」

  趙寧只是淡淡一笑,上了馬車。

  浩渺如煙般的歷史長河,淘盡了無數浪沙,時代的每一個真實生活過的人,都將塵歸塵土,土歸土。

  只需要百年,三代過去,那個人的一切痕跡和有關記憶都會被磨平,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這個世間一樣。

  就像人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出現過哪些螞蟻一樣。

  數百年之後,繁華的東京可還是這番模樣?

  黃河之畔那些曾經熱血滾燙的舊詩篇可還會被人傳唱?

  再過一千年,黃河之水依然滾滾入海,泰山依舊巍峨地佇立在那裡。

  人世間雖然已經換了模樣,可山川日月卻還在。

  從夏商到宋,那山川和日月,在數千年之間,見證了無數帝王將相,你方唱罷我登場。

  也見證了這數千年一個沒有變的事實:底層百姓艱難的餬口。

  現在,有了轉機。

  再往後兩代人,一定能徹底掙脫儒家的桎梏。

  到皇宮門口的時候,趙寧突然拉開窗簾,對鄭喜說道:「傳朕旨意,召岳飛回京。」

  張叔夜去世的消息,在第二日公布。

  他被追贈梁王,入群英殿。

  數日之後一個早春的上午,趙寧正在與柔嘉討論一副畫。

  這是一種新的繪畫派別。

  傳統宋畫原本已經十分豐富、精緻、寫實,主要有山水、花鳥、人物、宗教等題材,已經是華夏繪畫的巔峰。

  但隨著近些年思想的逐步放開,新的藝術派別正在誕生。

  例如柔嘉畫的是一副田園風光,也是寫實的,卻結合了抽象的意境,裡面的人物也變得更加精緻。

  而且名為田園風光,實則重點突出了正在勞作的人。

  「官家,鄭指揮使說有事求見。」

  「柔嘉,你先回去,等我有空了,和你一起去東京藝術學院。」


  「這次說好的,可別又失約。」

  「放心。」趙寧溺愛地笑了笑。

  柔嘉前腳離開,鄭喜後腳就來了。

  「陛下。」鄭喜只是喚了一聲,什麼也不說,呈遞上來文書。

  趙寧打開文書,開始看起來,他看得很仔細,很平靜。

  「還有誰看過這封信?」

  「除了臣,沒有其他人,臣看完後,交給了陛下。」

  「下去吧。」

  「是。」

  出去的時候,鄭喜手心被冷汗打濕。

  當天晚上,天空還在飄著小雪。

  趙瑜飲了幾杯酒,便收拾一番,走出王府。

  只是他剛走出王府,就被人攔下了。

  「何人敢當本王?」趙瑜呵斥道。

  「殿下。」人群分開,鄭喜從中走了出來。

  「鄭指揮使,你來此有何事?」

  「我是奉命前來,陪殿下下棋。」

  「奉命下棋?奉誰的命?」

  鄭喜拿出聖諭,說道:「自然是陛下的命令!」

  「今晚恐怕不行,改日再約。」

  「殿下莫要讓我們為難,這是陛下的命令。」

  趙瑜嘆了口氣,說道:「好吧!」

  天黑之後,范致虛和十數個官員到了東華門外。

  「范相公,現在天色已晚,不知來此有何事?」城樓上傳來聲音。

  范致虛抬頭看去,說道:「不知盧指揮使在何處?」

  他說的盧指揮使叫盧晉,是東華門的守備班直。

  「他今日身體不適,由我替班,范相公找他何事?」

  「哦,無事,我們是前線陛見聖顏的,有一些公務想要見聖主。」

  「陛下今晚恐怕不便。」

  城頭的聲音再次傳來。

  范致虛皺起眉頭來,那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有何事,范相公可以與我說來。」

  「既然陛下不便,老夫明日在求見。」

  「來都來了,范相公先把話說清楚再走。」

  「怎麼,你們還敢扣押我不成!」范致虛立刻怒道,「老夫是軍政副使!」

  不多時,城門打開了,火光照亮了周圍。

  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范致虛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走出來。

  「岳飛……岳太師……」范致虛微微一驚,「你何時回的京師?」

  「盧晉都交代了。」岳飛說道。

  「交代什麼?」

  岳飛又說道:「帶范相公以及諸位去大理寺吧。」

  「岳飛,你這是要作甚,我們可是朝廷重臣,縱使你有功,也不能私自抓捕朝廷重臣,我們要見陛下!」

  眾人立刻大罵起來。

  岳飛走到范致虛面前,看著范致虛,壓低聲音說道:「你曾經對大宋有功,對陛下有功,陛下不想把最後的顏面撕破。」

  范致虛面色瞬間蒼白如紙,他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隨即,他在城門外跪下來,朝裡面磕了三個頭,大聲喊道:「臣也是為了陛下的江山!臣絕無私心!」

  說完,他起身,被帶了下去。

  今夜無事。

  文德殿中,趙寧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裡,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在燭光下燒毀了。

  次日早朝,眾大臣入殿,禮畢。

  錢喻清正準備出列匯報事務,被趙寧打斷。

  「今日不談政務,朕有一道聖旨要下,諸位且聽。」

  不待眾人反應,隨即王懷吉出列,打開聖旨道:「朕膺昊天之眷命:靖王趙淳,器質沖遠,風猷昭茂,宏圖夙著,美業日隆。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為重任,以安萬物。職兼內外,彝章載敘,遐邇屬意,朝野具瞻,宜乘鼎業,允膺守器,可立為皇太子。」

  頓時朝堂一片譁然。


  因為在許多大臣心目中,皇太子的人選一定是四皇子。

  可眼下,聖旨卻直接定下了五皇子。

  頓時就有大臣出列,打算就此事發表意見。

  但還未說話,趙官家說道:「關於立儲君一事,朕和大相公,錢相公,岳太師,都有商議過,他們都沒有意見。」

  「朕倒是覺得,這件事朕還是能做主的。」

  趙官家這話說出來,有反對意見的才把話吞了進去。

  靖康二十六年,大宋皇太子既定。

  可以說爆了個大冷門。

  趙寧知道,這朝堂上下還蟄伏著大量想要回到過去的官員,趙淳雖然定了皇太子,但未來的路未必好走。

  所以他才將岳飛召了回來。

  若是以別的理由召岳飛,岳飛必然不會回來,但以護儲君的理由,岳飛卻不得不回來。

  因為這真正關乎到大宋的未來。

  轉眼已是桃花開的季節。

  王懷吉步履蹣跚地走過來說道:「官家,瑜哥兒在外面。」

  「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趙瑜來了。

  自從那件事後,父子已經有數月沒有見面。

  趙瑜站在那裡,他的面容有些消瘦,目光頹然無神。

  「過來坐。」

  趙瑜卻沒有過去,只是問道:「未來,這天下還會是我們趙家的天下嗎?」

  「當年李世民開創大唐,不出二十年,被尊為天可汗,何等的威風,可李唐享國不到三百年,昭陵已是一片荒蕪。」

  趙寧語氣平靜地說著。

  「再往前,劉徹,嬴政,他們人在何處?秦漢又存在了多久?」

  趙瑜站在那裡,也目光平靜下來。

  「人生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須牢牢抓在手中。」

  「可是我們的後人,他們……」

  「身為皇族,當局勢發生了變化,他們若有真才實學,足以安身立命,退居下來,若按照你的想法,不出兩百年,他們必身死無命。」

  其實無論那種辦法,後人都可能會出問題。

  「父親,我釋懷了,那封信……」

  「哪有什麼信。」

  趙瑜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眶有些濕潤。

  「我們這一代人,犧牲了無數人才結束了戰爭,希望下一代,以及下一代的下一代,能接過時代的步伐,建設新的時代,那個時代,沒有饑荒,沒有殺戮,商店裡有買不完的商品,孩子能無憂無慮地玩耍,再也不用擔心失去父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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