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裡，幾隻人造人在被丟進去後，就分別蜷縮在四個角落裡。
互不打擾，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樣看了一會，江眠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自然狀態下等他們餓到皮包骨頭，用時是不是太長了？」
這些傢伙的不確定性太高，萬一身上藏有什麼能跟外界聯繫的微晶片，把自己的見聞傳遞出去。
最後搞個裡應外合。
還是早點遷移到礦山里，榨乾價值為好。
他來到外面，製造了一棵畸變小草。
它擁有和畸變樹相似的生命汲取能力，只是效果弱了些。
「進去吸吧，別把他們吸乾就行。」
江眠把畸變小草裝進花盆裡，抱著放到小黑屋裡。
時間有些晚，他就先回去睡覺了。
……
第二天一早，江眠就下樓去山洞裡查看人造人的狀態。
等火把光芒照亮房間，他看到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的人造人，像被玩壞的玩偶，眼眶周圍淤著一圈濃重的青黑，嘴唇也乾裂起皮，消瘦得一節節脊骨都清晰可見。
那盆畸變小草安靜地立在房間中央，葉片比昨晚飽滿了許多，翠綠欲滴。
江眠走到一隻人造人面前，蹲下來瞧著他凹陷地眼窩，問道：
「現在願意了嗎？」
那人造人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嘶啞粗糲的漏風聲。
他重複了好幾遍，才完整地把話表達出來：
「我……我……」
「我也……也沒說不願意啊。」
這位人造人在被丟進小黑屋後，心裡全程都在罵娘。
被賣到新領地後，抬頭一看六米高的牆，幾千隻巡邏的骷髏兵，他就已經死了搞事的心了。
但是這領地的主人二話不說，直接把他和其他幾個人造人一同丟進小黑屋，然後放入一棵饑渴難耐的畸變草。
畸變草不是一下子把他抽乾，它一點點抽取人的生命精華，讓人能真實感受到生命一點點流逝的悲傷與絕望。
這是一場漫長的處刑。
讓他罵著罵著，逐漸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也都願意嗎？我這個人很會替別人考慮的，要是有一個人不願意，你們就全部待在這吧。」
江眠看向其他幾個人造人。
他腳邊的人造人也緩緩挪動腦袋，目光投向其他人造人。
媽的，快說願意啊！
不要害得大家一起受罪！
「願……意……」
人造人們艱難開口，再次達成了一致。
「那跟我走吧，北方的煤礦等著你們呢。」
高地遠離主庇護所，即使人造人之間有什麼不可言說的計劃，也能防患未然。
煤礦開採比鐵礦複雜，危險程度更高，其內封存大量沼氣，也就是甲烷、瓦斯，挖掘的過程中，遇到個火花星子都可能會爆炸。
與凝聚程度高的鐵礦石不同，煤在採掘、破碎過程中會產生煤塵飄進空氣里，其內含有很多雜質，如游離的二氧化矽，是造成塵肺病的主凶。
骷髏兵沒有肺，自然不怕這些，但它們動手沒輕沒重，像支架、判斷掘進方向、使用設備、判斷險情之類的工作，完全做不了。
出現塌方，它們大概率也悶頭繼續干。
而敵方陣營的人造人，簡直全方位勝任這些工作。
領地里其他人，哪怕是野人，江眠都不想讓他們下煤礦。
即使戴防護口罩、面罩，也對身體有損害。
煤礦這種場合，即使人造人心懷不忿，想作妖，也得考慮考慮自己的安全。
他們終究是碳基生物，面對爆炸生命轉瞬即逝，而江眠的骷髏兵卻無窮無盡。
……
給幾隻人造人餵了些稀粥後，江眠就帶著他們和梨一起前往北方。
張管家等人在製造水泵，圖紙是區域裡一個工程師畫的。
繆依舊在打灰的路上。
等路修完，她也要前往高地，臨時充當水泵。
數百里外，高地坡面朝南，遠遠就能看到裸露在地表的黑灰色岩層間隙。
江眠等人跳落到地面，踩著碎石和煤渣混合的土層，觸感細碎又鬆散。
「露天的礦，從這裡一直延伸到北面山體裡。」
梨抬爪從身邊的淺溝指向北方。
江眠點點頭，從倉庫里取出一份挖煤指南遞給她。
從寶箱裡開出紙張和筆後，就有求生者將掌握的知識和技術寫成指南，掛到頻道里交易。
「你們先挖，我去建牆。」
江眠把小型庇護所移動到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然後朝南走去。
微風吹來，捲起煤灰，聞起來有些嗆鼻。
這樣的環境下，植物很難生長。
偶爾能看到一兩株低矮的灌木從石縫裡長出來，葉片上也蒙了一層煤灰。
走到高地南邊部分，江眠觀察著下方的坡度，開始建牆。
這裡地勢高，且不像谷地那裡靠近刷怪籠、面對畸變體主力，所以沒必要建造六米高的牆。
況且煤礦內需要保證空氣流通順暢，建牆建得太高也不好。
北方是山，西側是海邊沙灘，整體來看只用修建兩邊。
有圖紙，牆修建速度很快。
每隔一段距離，他建立一座瞭望塔，以觀察敵情。
牆後小型庇護所周圍的空地上，江眠規劃礦區的相關設施。
能遮雨的倉庫，用以儲存挖出的煤堆。
旁邊需要挖出大坑，作為沉澱池用以洗煤。
人造人需要吃飯睡覺，還需要修建幾個食堂和宿舍。
高地上無水源，旁邊雖然是大海，但海水不能直接食用，食堂里需要準備儲水桶，定期來給他們添加水。
「真是享受啊，還要我給他們找吃的。」
一邊建著食堂，江眠一邊嘟囔。
道路他就先不修建了，現在礦洞都還沒挖成。
等挖出礦洞後，可以直接就地取材用煤渣來鋪路，下雨天也不會泥濘。
建完設施已到中午，幾個挖洞的人造人餓得肚子嗷嗷叫。
畸變草吸了那麼多生命精華。
一碗稀粥怎麼夠補充！
「可以吃飯了嗎？」
有人造人抬頭看了眼太陽的位置，小心地問道。
「我不抓你們的話，你們原本打算吃什麼？」
江眠走過來反問道。
「取代人類，然後吃他們屋裡的食物。」
人造人如實交代。
「你們自己不生產創造食物嗎？」
江眠疑惑，以他們大腦里被灌輸的知識豐富度，完全可以完成種植、打獵，聚攏起來建立城邦也不是難事。
為什麼總想著去搞求生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