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眠拿起六邊形寶石鑰匙，頭插鳥羽的野人頓時如釋重負，深呼一口氣。
在他看來，江眠就是某位尚擁有神力的神明的神使，或者就是神明本身。
島上的野人雖說世世代代信仰神殿裡的神明，但一直沒有跟神明取得聯繫，也沒有感受過神跡。
最初，部落里的祭司還妄圖隱瞞，用各種小把戲來「替代」神跡。
祭司們就這樣欺騙其他野人很久，直到某一天晚上準備把戲時，被一個小孩撞破現場，道具暴露出。
野人們憤慨不已，覺得祭司的行為不僅是欺騙他們，也是欺騙神明。
於是他們把祭司都給丟進大海里餵鯊魚。
後來部落里又開始挑選祭司，無一例外無法跟神明取得聯繫。
有了前車之鑑，後續的祭司直接將其宣布出來。
幾十年、幾百年之後，部落里野人對神殿的信仰就越來越淡。
神權坍塌後，身體強健、善於捕魚的成年野人，就順理成章地成為部落的權力核心，神殿的鑰匙也由他們保存。
對他們來說，鑰匙是一種權力的象徵。
如果神明永遠不出現的話。
而現在，他們重新見到了神跡。
這意味著還是有神明存在的。
那麼神殿裡的那位呢？
所以頭頂插鳥羽的野人面對江眠的展示，情緒從驚訝變成惶恐。
後來又變成狂熱，則是野人有了新的想法。
直接投靠新的神明。
野人不懂什麼歷史歲月，不懂什麼魔法等級，更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代。
但野人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天上都有太陽，周圍都是大海。
沒有什麼比太陽和大海更加永恆。
而江眠最後手心托著的正是迷你小太陽。
那肯定是一位強大的神明。
於是野人幾乎沒有糾結多久，果斷選擇跳槽。
……
江眠在插鳥羽野人的帶領下，繞著小島參觀一圈。
整個小島不到兩平方公里，沿沙灘往裡走能看見很多低矮灌木，葉子被海風吹得又硬又小，繼續往裡是野人們踩出來的土路，兩側散落著幾根埋進地里的石柱。
穿過灌木叢後，地勢微微抬高，露出一片緩坡。
緩坡南側是一個二三十米高的小石山，沿著石壁有三四個山洞，是野人部落居住的地方。
最近天氣好，野人也在洞口外搭建幾個棕櫚葉棚子，分開居住不那麼擁擠。
「看來藏寶圖指向的寶藏，就是島上的神殿。」
江眠轉了一圈，也沒看到有什麼稀奇的地方。
他舉起手裡的寶石鑰匙，在插鳥羽野人面前晃了晃。
對方看懂他的意思，帶著他繞到小石山後。
小石山後有一片平坦沙灘，沙灘上一座石雕神殿依石壁而建立。
神殿頗為樸素，只有一層，正面用整塊灰白色的岩石砌成，歷經風雨表面布滿細密裂紋，有些地方還爬著暗綠色的苔蘚。
兩扇石板拼出的殿門中央，有一個正六邊形的凹槽，正好跟鑰匙的模樣對應。
江眠把鑰匙放上去，結合處立即向外溢出海藍色光芒，接著大門咔嚓咔嚓朝兩側緩緩打開。
插鳥羽野人低下腦袋，不知道是畏懼還是羞愧，目光沒有看向神殿內。
江眠提前戴上精靈王的花環，小心地踏入神殿。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保存如此完整的神殿。
雖然外表看上去破破爛爛，但跟那些地下洞窟里的神殿廢墟相比，沒倒塌就不錯了。
大殿空蕩蕩的，積塵已久，左右立著兩排石柱，柱面上刻著螺旋形的紋路，像海螺又像漩渦，從底座一直盤旋到柱頂。
這些柱頂上，分別盤著不同的海洋生物雕像，栩栩如生，有兩顆腦袋的鯊魚，有三十二根觸手的章魚，有長翅膀的貝殼……
「嘶……」
「等等。」
「這該不會是繆繆她們以前信仰的那個神吧。」
看到人魚的那一刻，江眠心裡突然有了某種預感。
真是冤家路窄啊。
幸好繆繆不在。
要是她來了，這神明知道她以前的不敬之舉，不得氣得掀開棺材板跳起來，給她降下神罰。
他繼續看著兩側的石柱，人魚之後，又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在吐信的長蛇。
這蛇的鱗片、姿態，完全跟雪地野人信仰的那位蛇形神明一致。
他收集那麼多蛇神雕像，絕對不會認錯。
……
「正主死了，然後眷屬竊取了一部分權柄，也成了神？」
江眠推測道，兩側石柱上的生物，應該都是神殿神明的海洋眷屬。
「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
跟它一比，繆繆那行為都算是好的了。
只是嘴上編排幾句。
這蛇是真以下犯上啊！
「不行，把它敲下來，回去把它給柱子，讓它帶回地下洞窟，看看畸變體有沒有辦法給它找點麻煩。」
江眠拿出鐵錘，一錘子敲在長蛇所在的柱子上。
「嗵——」
柱子轟然倒塌，蛇的雕像掉落下來，安然無恙。
插鳥羽野人聽到神殿裡的動靜，心裡咯噔一下。
這神使好生生猛！
直接來砸場子了？
江眠撿起那座雕像，發現蛇的豎瞳雕刻得格外生動，好像雕像活過來，在盯著他看。
「這雕像不對勁，比雪地野人營地里的雕像好像要高級。」
用掃描雕像的信息，只得到一串問號。
跟神明有關的事物，很少能掃描出來信息，這好像跟物品品質關係也不大，純粹是神不可直視的規則。
除非是那個神明願意給他看。
之前實驗室里的神明遺骸魚骨，求生者們也掃描不出信息。
「總感覺等會這雕像要咬我一口。」
江眠盯著雕像的眼睛，碎碎念道。
他找來麻布把蛇雕像包裹起來，丟進倉庫里。
「這個雕像不一般的話，是不是其他雕像也……」
江眠轉過身，目光掃過其他雕像。
這些都是超凡種族，尤其是蛇後面的那個雕像，一條頭上有龍角的魚。
鯉魚躍龍門。
跟龍沾邊的動物都不一般。
神話故事裡，蛇化蛟，往後也是化龍的路線。
況且從位置上來看，最靠里的就是長龍角的魚、蛇和人魚。
「全都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