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海洋生物跟江眠沒仇，他沒有必要把它們下方的石柱也敲碎。
於是江眠直接把一批高等級的骷髏將軍召喚出來，連柱子帶雕像給連根拔起。
十一根石柱被帶走後，神殿裡又空蕩了幾分。
徹底家徒四壁。
只余大殿盡頭一道由貝殼、珍珠串成的七彩帘子，透過其中空隙可以看到後面是一座雕像。
不用猜就知道，這一定是那位海洋神明的雕像。
「死者為大，一路走好。」
江眠悼念著，拉開帘子。
他看到了一條魚。
一條很漂亮很漂亮的魚。
最吸引人的是祂散成數層薄紗般的片狀尾鰭，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一襲仙氣飄然的金色少女紗裙定格在半空中。
跟地球上的觀賞魚百褶裙泰獅有幾分相似之處，但祂體態更加修長，跟鰻魚差不多長，鱗片也更加細密，金里透紅。
魚的頭頂處鼓出兩枚小小的角，表面還帶著未褪盡的鱗紋。
比起最後一根柱子上的獨角金魚，這位神明的姿態明顯在化龍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真美啊。」
江眠讚嘆，走近幾步，更深入地觀察祂的姿態。
這座雕像不知用什麼材質雕刻的，不光是外貌、神態，連顏色都跟真的一樣。
如果不是觸碰後感到材質的冰涼與堅硬，他都以為是條真魚在這裡漂浮。
「生前一定是一位偉大的神明。」
「立足瀚海，統御水族……」
「嗯……所以我能帶走嗎？」
江眠開始蠢蠢欲動。
就算這位神明已經消逝，祂也美麗到雕像擺在那裡就是一處景點的地步。
「這神殿都這麼破了，留在這裡多冷、多孤獨。」
「這裡配不上你，我家才配。」
「我會給你重新蓋神殿，把你放到水裡。」
「你如果活著，也一定會同意我的做法的對吧？」
江眠誠懇地望著雕像，問道。
一秒，兩秒，三秒。
神殿裡靜悄悄的。
他的聲音由平靜變成喜悅。
「你果然默認了。」
……
幾分鐘後，江眠把神像抱走，用綢布包裹後放進森林寶箱裡裝好。
神像移開後，他在原本神像下方的台子上發現兩道凹痕機關。
其中一道是寶石鑰匙的形狀，還有一道是鱗片的形狀。
「這是藏寶圖對應的寶藏嗎？」
「鱗片的話……」
江眠在倉庫里找出各種魚的鱗片，放上去一一測試，結果都沒反應。
這是需要什麼物種的鱗片？
他轉身走出神殿，把插鳥羽野人叫了進來。
野人進來睜眼一看，頓感天塌了。
十二根石柱全被拆了不說，掛滿珠寶的帘子也沒了，甚至神像都不翼而飛。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江眠。
這滿滿的強盜行徑，真的是正規的神使或者神明嗎？
好像冒牌的啊。
他會不會是引狼入室了？
罷了，敢拆神殿，也算是對方的本事。
他操什麼心呢。
野人很快想開，走到神像石台前。
看到上方的兩道凹槽後，他愣了一下，然後猛烈地搖頭。
他哪裡知道這裡需要什麼動物的鱗片。
整個部落數千年來，即使信仰再淡薄，也沒有人敢把神像給搬開啊。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裡，擺脫和眼前景象之間的關係。
這不是他幹的，跟他沒關係。
「你也不知道？」
江眠感到奇怪，神殿就建在這裡，守護神殿的這批人卻不知道機關怎麼打開。
是他們真的不知道，還是在漫長歷史里失傳了？
「窸窸……」
殿門口傳來硬物擦過沙子的動靜，江眠聽覺很靈敏，立即捕捉到那微弱的聲音，轉過身。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隻白皙的手快速閃過。
定睛看去，殿門口的沙地上，靜靜地躺著一片水藍色的鱗片。
江眠走過去，把鱗片撿起放在手心裡觀摩。
「額……這顏色……」
他把鱗片放到鼻前輕嗅，淺淺清香裡帶著一陣極淡的血腥味。
翻到鱗片背面，他看到鱗片邊緣沾著一點血跡。
血跡很新鮮，還未乾涸，明顯是不久前造成的。
這傻魚。
江眠伸出腦袋，左右探察沙灘，只是空空如也。
還生氣呢。
他把兩瓶生命恢復藥劑放到地上，轉身走進神殿。
……
這次鱗片放入凹槽內，石台有了反應。
石台中央分出一道整齊的縫隙，從中射出大量藍色光芒，照亮整個神殿。
石台兩側石板朝兩側展開，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定格為一個通道的入口。
江眠往裡看了一眼，洞壁上掛滿藍色發光石頭，向下一直延伸，直到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這個通道似乎連通大海。
「直接跳進去嗎？沒有潛水器、氧氣瓶，也憋不了多久氣。」
更別說這通道如此窄，只能容納一人進去，跳進去後爬都不容易爬出來。
「只能試試控水了。」
江眠在外面固定根結實的繩子，另一端拋進通道里。
接著，他在頻道里購買了一批空瓶子，裝滿空氣後放進倉庫里。
伸手扯了扯繩子是否牢固後，江眠換了身泳衣，抓著繩子走進通道，雙腳踩著光滑洞壁向下爬。
在精神的感知下，這條向下的通道看不到盡頭。
進入水中後，他吟唱了一段潮汐之眼，把水分離開，裹出一個含有空氣的泡泡，跟隨他向下潛。
憋氣向下爬了二十多米，洞壁逐漸變寬，發光石頭的顏色也從藍色變為藍紫色，石頭間開始出現彩色珊瑚。
肺部有些憋，他控制泡泡靠近嘴巴，把口中的水緩緩吐出，然後吸了一口氣，繼續向下潛。
通道寬度拓展為能容納兩三個人。
江眠看到了遊動的小魚小蝦，還有一些生長在洞壁上的海綿、藻類。
接近五十米時，繩子到了盡頭。
江眠用魔法托著自己的身軀，從倉庫里拿出另一段繩子，用鐵釘把它的一端釘到石縫裡。
其間，他又從倉庫里拿出空瓶子，換了幾口氣。
切換好繩子，他接著下潛。
洞壁拓寬到十米、十二米，海洋生物也越來越豐富，向下望去，水裡飄著一群發光水母，傘蓋一張一合，緩緩遊動。
漂浮的海帶間，幾尾細長的銀色小魚貼著經過，又鑽進暗紅色珊瑚群里。
江眠看得入迷，腰部突然一陣酥麻，像被什麼扎穿了。
緊接著半邊身子都僵住，視野發暗，嘴裡漏出一串氣泡，有海水倒灌進去嗆入喉嚨。
誰在偷襲他？
持續使用控水，精神值已經快見底，江眠原本準備喝下精神恢復藥劑恢復，但現在身體僵住喝不了藥劑。
正當他準備選擇升級時，上方海水被什麼撥開，然後他感受到後背跌入到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