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即就飛了過來,而且這次來深城,宋鴻歌沒有通知任何人。
在深城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打車到了紅星科技園門口。
門口的保安攔住他要登記的時候,他給李雲電打了個電話,李雲電十分鐘就跑下來接他了。
「老師,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一下。」
「我來看看你,順便看看你說的那些東西是真是假。」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現在標準認證的事情聊完了,宋鴻歌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真正讓他睡不著覺的問題上。
「雲電,矽碳負極的事情,我問你幾個問題。」
李雲電的表情收了收。
「老師您問。」
「預鋰化工藝你們用的什麼方案?鋰粉直接接觸還是電化學沉積?」
「老師,這個……預鋰化的基礎路線我可以跟您聊,我們確實是在電化學沉積的基礎上做了改良,但具體參數涉及到專利,我不太方便說。」
宋鴻歌愣了一下。
他教了二十多年書,帶了那麼多學生,還從來沒有學生在學術討論中對他說「不方便說」。
「矽顆粒的粒徑控制呢?你們用的納米矽還是微米矽?」
「納米級別的,老師,但具體的粒徑分布和碳包覆的工藝參數我真的沒法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整個項目組都簽了保密協議。」
宋鴻歌的眉毛抖了一下。
以前在實驗室里,李雲電連實驗數據放哪個文件夾都找不到,現在跟他打起了太極?
「那摻雜方案呢?總不至於摻雜比例也是保密的吧?」
「老師,摻雜方案是整個項目的核心,這個確實不能說。」李雲電的態度誠懇但堅決,「您要是感興趣,我可以申請讓您參觀一下我們的電池測試車間,流程和設備可以看,但配方和參數真的不行。」
「要是您來我們實驗室,嘿嘿,隨便您看。」
宋鴻歌深深地看了自己這個學生一眼。
變了。
真的變了。
淡了。
真的淡了。
以前的李雲電唯唯諾諾。
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說「不方便」的時候,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行吧。」宋鴻歌沒有勉強,他理解企業的保密制度,自己也不是來套技術的,純粹就是好奇想討論一下。
「老師,其實我一直想跟您說一件事。」
李雲電往前湊了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老師,我在紅星幹了快三年了,說句心裡話,我來到紅星以後,就感覺自己重回了跟著您學習的時候,有時候覺得一些項目和技術並沒有那麼難。」
「有時候甚至感覺自己頭皮癢到要長腦子。」
宋鴻歌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長腦子?
你這是長瘤子吧。
要是靠長腦子就能解決困擾世界二十年的矽碳負極材料膨脹問題,那全球幾百個材料學實驗室都可以關門回家種地了。
宋鴻歌沒有把這話說出口,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嫌棄寫得明明白白。
「老師您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的是真的。」李雲電急了,「紅星這邊的研發氛圍跟外面完全不一樣,陳總給的資源非常足,資金到位,設備到位,方向也給得准,我們只管悶頭干就行了。」
「而且氛圍非常非常好,老師您要是來……」
宋鴻歌點了點頭,他也是做研發的人,對自己學生的成果,第一反應是質疑,第二反應是替他高興。
「那你打算在紅星干多久?」
「一直幹下去。」李雲電回答得飛快,「老師,我在這過得好,工資高,項目有意思,公司也在上升期。我現在哪都不想去。」
宋鴻歌聽出來了。
這小子話里話外都在表忠心——不是對他表忠心,是對紅星表忠心。
言下之意就是,您老人家要是想把我挖回學校,那是沒戲,還是您到我這來吧。
話里話外都是想把自己留下的意思。
可宋鴻歌壓根沒想挖他回學校,也沒想留在這。
他來這一趟就是單純的好奇,自己最不起眼的一個學生怎麼突然開竅了?是真開竅了還是背後有別的原因?
看了一圈下來,宋鴻歌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李雲電的能力確實有提升,但這種提升更多是平台和團隊帶來的。
紅星給了足夠的資源和方向,在商業推動技術的氛圍中,中下游的學生也能在實戰中迅速成長。
這不稀奇,學校和企業本來就是兩套培養體系。
稀奇的是紅星這家公司。
一家成立不到四年的民營科技企業,能搭建出這種級別的研發體系,從電池、晶片到接口標準全線鋪開——宋鴻歌在工信部當特聘顧問的時候見過不少企業,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老師,您這次來深城,就沒想過換個環境?」